但有一點她能確定,此人身份絕非池中之物。
只不過京城世家子弟繁多,在原主作爲商女備受歧視的過往記憶裏,實在沒機會接觸甚麼了不得的大人物。
裴雲祁盯着她的眼睛:“不熟的話,他爲何給你準備喫食?”
蘇迎舉起雙手猛得搖頭:“青天大老爺,我與他當真素不相識,那燒雞是他祭拜亡者的祭品,被我無意中啃了半隻罷了。”
急得她也沒時間顧及妾不妾的敬語了,她還沒膽子給反派戴綠帽。
裴雲祁冷笑:“冷宮裏來路不明之人的東西你也敢喫,也不怕被毒死。”
蘇迎氣勢弱了幾分:“那也好過活活餓死吧……”
她可太瞭解捱餓的滋味了。
“我頭回入宮,對這裏地形不熟悉,迷路了不小心闖入的。這黑衣人蹲在那燒紙,我餓暈了光顧着喫燒雞,也沒注意是何人。好在殿下來了,否則我也凶多吉少了。”
在他冷冰冰注視下,蘇迎收起僥倖,轉而疑惑道:“殿下可知他是誰?”
大半夜出沒冷宮,還非常熟悉地形,且能來去自如者,應非尋常人。
不過那黑衣人,到底在祭奠誰呢?
裴雲祁眸中劃過一瞬而逝的清明,沒有開口回應她的話,只是細細打量着她。
女人雙手交疊平放膝蓋前,即便心口不一,面上依舊擺出乖巧順從的模樣,無一分在花廳的張揚跋扈。
只不過,她似乎腿腳有些不便,正小心翼翼將腳尖點觸地面。
“腳還疼?”他問。
“巧兒給上了藥膏,已經好多了。”
蘇迎也沒想到,沐浴完巧兒會送來消腫止痛膏,她還以爲太子巴不得她受傷潰爛,用來懲戒她的不安分。
“既然如此,你爲何對母后不敬?”
“額......”蘇迎哽住了。
繞了一大圈,又是燒雞又是黑衣人,怎麼這話題又繞回原點了。
即便無語,也要強裝鎮定:“我不想做任人宰割的魚肉,纔會對娘娘行不敬之事。殿下若要怪罪,我亦無怨無悔。”
是的,她沒錯。
她也不後悔。
打碎了牙往肚裏咽的委屈事,她學不會也做不來。
裴雲祁看到了她眼中的固執:“母后讓孤送你去司禮監,進修德行禮儀。”
蘇迎立馬誇讚道:“皇后娘娘深明大義,我行爲粗鄙、言行無狀,與奉儀並不相符,是該好好調教一番......”
“司禮監規矩嚴苛,對衣、食、住、行皆有要求。你若是進去,每日需寅時起,亥時休,一日三餐只能用清粥鹹菜。”
“我覺得我還可以自我拯救一下,不用麻煩司禮監大人們出手!”
聽到清粥鹹菜四字,蘇迎毫不猶豫擰了把大腿根,擠出兩滴眼淚,湊到裴雲祁面前可憐巴巴說:“殿下看在我吹了冷風,吃了教訓的份上,就別送走我了?”
這女人,變臉和翻書一樣快。
裴雲祁眉頭輕挑。
蛇打七寸,攻其要害。
她的七寸,恐怕是日常喫食了。
真是一隻野性難馴的饞貓,把喫飽喝足看得比命還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