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她的七寸
“你胡鬧了整日,接連闖下大禍,這會兒裝起失憶了?”他擱置書卷,清冷的眼神落了下來,“孤若不派人搜冷宮,你莫不是要投井自戕,去地下做個飽死鬼?”
話糙理不糙,說到蘇迎心坎裏了。
她之所以不管不顧啃燒雞,是想哪怕被黑衣人劈死,也不能餓着肚子見閻王。
畢竟她嫁給反派後,想盡快脫身的話,唯有一死了之。可偏偏她迷信得很,不敢做出甚麼上吊、割腕的事來。
“殿下多慮了,那水井早已枯死,即便跳下去也溺不死,頂多摔個半殘。不過妾實在怕疼,絕不會自殘傷身的。”
“你怕疼,卻不怕死。”他坐回龍牀,用手拍了拍身旁位置:“過來。”
蘇迎神經一繃。
過去……過去幹嘛?
他要跟她算白日的賬,下令打她幾板子就是了,去他身邊幹啥。
那麼大一張牀,這發展很不對勁啊。
她恍然大悟道:“妾想起來了,妾白日敬茶時驚擾了貴人娘娘們,實在該死,妾無法辯駁,還請殿下賜妾死......”
“孤的話不重複第二遍。”
裴雲祁硬聲打斷她,聲色中夾雜着不耐與威脅,似乎已到臨界點。
蘇迎很怕他動怒。
書中描述反派陰晴不定,若是不小心觸及逆鱗,提前打開變態領域就麻煩了。
屋內庭燭燃得正旺,那張寬闊龍牀似乎在暗示着甚麼。
她只能最後做出掙扎:“殿下,妾腳疼,今夜不能伺候您......”
“你自己走過來,還是孤抱你過來?”
男人聲色低沉,點漆瞳孔深不見底,讓人看得不寒而慄。
蘇迎立馬像兔子般彈射起步,準確無誤地在裴雲祁身旁坐下。
勉強保持兩拳距離,算是暫時安全。
她軟聲迎合道:“妾已經坐好了,不用勞煩殿下了。”
裴雲祁看她一眼,長髮披散在肩頭,半乾不幹,還隱隱落着水漬。
那腌臢油漬已洗淨,露出白淨小臉,渾身散着一股桃花香氣。
他擰了擰眉,緩聲開口道:“孤來之前,你在和誰說話?”
好像是在問冷宮的事。
蘇迎有些心虛,在枯井旁意外發生的肢體接觸,放在古代形同私會。
她咬着脣,支支吾吾道:“妾沒,沒……”
裴雲祁與那心虛的琥珀眸子相對:“你可知曉,對孤撒謊的下場。”
蘇迎瞳孔收縮,心跳頓停。
她想起來了,書中提過太子時期的裴雲祁裝成文弱書生,用以迷惑鎮北王一黨。
實際上,他武學功底深厚,聽力甚佳,想來即便她在冷宮時距離稍遠,裏頭動靜也聽得一清二楚。
她只能坦誠:“妾也不知他是誰,天色昏暗勉強看了個輪廓,妾從未見過此人。”
因被黑衣人偷喫祭品的言論恐嚇到,她沒太記清那人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