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127、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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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紙在他手裏被揉成一團, 然後他猛地轉身,把那團紙摔進了廊下的炭火盆裏。
信中的大體意思就是這婚事罷了,他們侯府的事兒李府不會參與, 把人送過來已經是仁至義盡。
“那個婦人呢?”侯爺的聲音沉得像從井底撈上來的。
“在前廳候着……”
侯爺閉了閉眼,拔腿往前廳走去。
他從東偏院的門口走出去的時候步子很重,背影落在日光底下, 肩背微微彎着, 像甚麼東西把他壓得矮了一截。
屋子裏頭,梅映雪坐在牀沿上, 聽着院子裏的腳步聲遠去了才慢慢擡起頭來。
她回過頭看着花景春那張白得像紙的臉, 伸手把他額角那層細汗輕輕擦掉了。花景春的眼皮底下微微動了一下, 睫毛顫了顫。
“快了。”她低聲說,像是自言自語, 又像是在跟他說。
她把手收回來, 重新攥住他那隻微涼的手,坐在牀沿上一動不動。
外頭的日光從窗紙後面透進來, 落在地磚上,慢慢從西邊挪到了東邊。
整整一個下午她沒挪地方。
王嬤嬤進來勸她好歹喫點東西, 她也只搖頭說不餓。她就那樣坐着,手指頭攥着花景春的指節,眼睛盯着那張臉,偶爾擡手給他擦擦額頭滲出來的汗。
花景春的呼吸還是一樣淺, 可有時候她會感覺到他捏了她一下,很輕很輕的一個動作,像是睡着的人在夢裏無意中動了動手指。
她回捏了一下,然後兩個人的手就那麼交握着擱在被面上。
日頭落了,前廳那邊有侯爺在審那個婦人, 有他在查今天這一整攤爛賬。她甚麼都不用做,只需要坐在這裏等着。
等着那些真相一層一層被剝開,等着那一家子人自己把自己撕碎。
她想着想着,嘴角又彎了一下。
第二天,劉氏被關進了柴房。
下人們三五成羣地聚在廊下壓着嗓子說話,有人說是從西院搜出了毒藥,有人說侯爺當場就氣得差點背過去,還有人說那太傅府送回來的婦人在前廳跪了一下午把劉氏的底全抖了出來。
消息傳得飛快,可侯爺也下了死令,所有奴婢僕人不許外傳,一經發現一律打死。
然而話是這麼說,昨天那婦人在李府門口鬧的動靜太大了,街上多少人親眼看見了親耳聽見了,哪是侯府一道禁令能捂得住的。
梅映雪清早起來打水的時候,王嬤嬤站在井臺邊跟她說了一句“西院那邊搜出東西了”,說完就住了口,只拿眼睛看了她一下,那目光裏有種說不清的意思。
梅映雪沒接話,點了下頭,端了水盆回了屋。
她把水盆擱在架子上擰了帕子,坐到牀沿邊給花景春擦臉。
“西院搜出毒藥了。”她低着頭,聲音輕輕說:“張四郎身手好,偷偷放的……”
前廳那邊從昨天下午就沒消停過。
侯爺把太傅府送來的那個婦人提來審了整整一個下午,那婦人跪在廳堂裏把自己知道的、聽來的、親眼見過的樁樁件件全倒了出來。
劉氏這些年怎麼揹着侯爺幹了齷齪事兒,怎麼在府裏安插人手、收買管事,樁樁都有名有姓。
侯爺坐在椅子上聽着,那張臉從青變白又從白變紫,到最後整張臉都是灰的。
可真正把他擊垮的,是後來那婦人說的一句話。
她說大公子花辰確實不是侯爺的親生兒子,劉氏知道侯爺不待見自己一心只想着那個戲子,於是她爲了保住自己的地位給侯爺下了藥,隨後她爲了有身孕和府中的一個奴僕……這纔有了大公子花辰。
她說這話的時候,侯爺手裏的茶盞啪地一聲掉在地上碎了,茶水濺了他一褲腿,可他像沒知覺似的坐在那裏,兩隻手撐着椅子的扶手,指節攥得發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