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125、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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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後的傍晚, 梅映雪站在東偏院的窗前往外看，西院那邊燈火通明，隱約能聽見人聲和笑聲隔着幾重院落飄過來, 模模糊糊的，像隔着一層水聽岸上的人說話。
明天就是花辰訂婚的日子了。
梅映雪轉過身，看見花景春坐在牀邊, 手裏拿着那個小木盒。
盒蓋已經打開了, 裏面躺着一顆黑色的藥丸，圓滾滾的, 在燭光下泛着一層微弱的光。
梅映雪的腳釘在地上, 像被甚麼拽住了。
花景春擡起頭看她, 他臉上的神情很平靜，平靜得近乎安詳, 嘴角甚至帶着一點淺淺的弧度。
“過來。”
梅映雪走過去, 在他身邊坐下。
她的手伸過去的時候抖了一下，指腹碰到那個小木盒的邊緣, 冰涼的木頭觸感一路竄上胳膊。
花景春伸出右手，手心朝上, 等着她把藥丸放在他手裏。
她沒有放。
她的手捏着那顆藥丸，整個人僵在那兒，呼吸淺而急促，眼眶裏有一層東西正在慢慢漲起來。
“你手裏有解藥。”花景春的聲音低而輕, 像在哄一個做噩夢醒了的孩子：“等我再睜眼，你就已經把我帶回青州了。”
聞言，梅映雪的鼻尖更酸了，那顆藥丸被她攥在手心裏。
花景春笑了一下，他擡起另一隻手, 掌心覆上她攥着藥丸的那隻手，溫熱乾燥的皮膚貼着她的，拇指在她手背上來回蹭了兩下。
“哭甚麼。”
他越這麼說，梅映雪眼前那層東西就越漲越高。
她使勁眨了眨眼，把那層水汽逼回去，拇指和食指鬆開，那顆藥丸落在花景春攤開的掌心裏。
他低頭看了一眼，然後連眼都沒眨，擡手送進嘴裏，喉結一滾，嚥下去了。
梅映雪的眼淚在這一刻終於沒忍住，兩行東西順着臉頰往下滑，她偏過頭去不讓他看見，可肩膀的抖動藏不住。
花景春伸手把她攬過來，她的額頭抵在他的肩窩裏，那片衣料很快被洇溼了一小塊。
他的下巴擱在她頭頂，手在她後背輕輕地拍着，一下一下的。
“好了，”他說，聲音比剛纔啞了些：“快了，就快了。”
兩個人就這樣擁着坐了很久，燭臺上的油快要燃盡了，火苗縮成豆大一點，一跳一跳的。
花景春忽然開口，聲音很輕，像是怕驚碎了甚麼。
“你到底叫甚麼？”
梅映雪從他懷裏擡起頭來。
她看着他，看了好一會兒，然後嘴角彎了一下。
“不告訴你。”
她的聲音帶着哭過之後那種悶悶的鼻音，可話裏那點執拗帶着孩子氣的耍賴勁兒一點沒少。
“等你醒了我再告訴你。這是對你忘了我的懲罰。”
花景春看着她那副模樣，喉結動了動，然後他笑了出來。
他擡手把她額前碎髮別到耳後，指腹蹭過她臉頰上那點溼潤的涼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