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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小說 > 那些年被病嬌纏上的日子 > 第122章 沉香 又

第122章 沉香 又 (3/4)

他頓了一下,梅映雪沒有打斷他。

“那時戲班還沒有散,我盼着那夢是真的,想着有一天就能像夢裏一樣親手把他們全殺了。”

“那些欺辱我的,打我的,讓我跪在雪地裏練功不準起來的……”

他把蠟燭往旁邊推了一下,看着燭淚沿着邊沿淌下來凝成一小灘,聲音低下去:“可這事沒有成。戲班散了,班主作惡多端被官府查了,那幾個混蛋也沒跑掉,抓去砍頭的時候老百姓往囚車上扔雞蛋扔菜葉子。”

“我在人羣裏看着他們的頭被砍下來,有人上去踢了兩腳吐了口唾沫。我站在那兒看着,忽然覺得……比我自己動手還要解恨。”

梅映雪坐在對面的凳子上,她的眼眶不知道甚麼時候紅了,眼淚順着臉頰往下淌,可她嘴角是上揚着的。

這些事她知道,第三世的時候她聽他說過,他夢裏那些殺人的畫面是真的。

他恨的那些人,欺負他的那些混蛋,金祥瑞和那戲班裏的人,他真的夢見過,那是他上輩子的殘留,碎掉的記憶片子在夢裏拼起來了。

花景春看着她又哭又笑的模樣,自己也跟着笑了一下。

那笑容說不清是甚麼滋味,他又問了一句:“看樣子你是知道我的那些夢,那你告訴我,這些夢是真的嗎?”

梅映雪擡起袖子蹭了一下眼睛,吸了吸鼻子:“是真的,你曾經親手報仇過。”

花景春看了她兩息,然後仰起頭來笑出了聲。

那笑聲在燭火裏盪開來,聽着暢快極了,可笑着笑着他眼角也溼了,他擡手蹭了一下,又低下頭來看着她。

“那老天還真是疼我,"他說,"讓我報了這麼多次仇。”

那天夜裏他們說了很久的話。花景春答應她不再瞞着甚麼事,把查到大公子身世的經過跟她說了。

原是張四郎有一次在城郊一個酒館喝酒,酒館裏有個時常喝醉的中年男人,喝多了就拍着桌子吹牛,說自己當年如何如何了得,連寧安侯府的夫人都跟他好過一場。

這話起初沒人當真,只當是醉漢胡話。

可張四郎多留了個心眼,查了那男人的底細,家就住在城郊,家境尋常,媳婦幾年前病死了,沒留下一兒半女。

此人年輕時在侯府做過幾個月的雜工,正是劉氏剛嫁進侯府那一年,幹了不到半年就走了。

梅映雪聽完之後沉默了很久。

她想着這些事一層一層地疊在一起,侯爺不知道有沒有懷疑過,可就算他懷疑了又能怎樣?

他只有花辰這一個兒子的時候,他不能拆穿,不能查,只能把牙打碎了往肚子裏咽。

如今真兒子找回來了,他反倒把親生的往東偏院裏一扔,讓劉氏隨意磋磨。

“那男人不肯作證,”花景春最後說了一句:“他怕害了他兒子。”

接下來的兩天風平浪靜。

梅映雪照常打飯掃院子,給花景春端茶遞水。花景春後背的傷已經好了,坐在窗邊看書的時候脊背能靠在椅背上了,眉目間那層淡淡的不適也散了。

日子看起來跟往常一樣,可她心裏知道,她和花景春都在等着張四郎如何將那男人的嘴撬開。

那天下午她去裁縫鋪取衣裳。

那兩身夾袍早就做好了,一藏青一灰藍,她那天去的時候掌櫃的說裏襯的滾邊還沒縫完,讓她再等兩天。

今天天冷得厲害,她想着無論如何得把衣裳取回來了。

裁縫鋪的掌櫃笑眯眯地把兩件疊好的袍子遞給她,牛皮紙裹着,紮了麻繩。

她道了謝抱着紙包出了鋪門,街上已經暗下來了,暮色從巷子口漫進來,把青石板的縫隙都塗成了灰紫色。

她想着走大路繞遠,抄近道從一條小巷子裏穿過去能省一半腳程。

巷子窄,兩邊是高高的院牆,牆根底下長着青苔,空氣裏有一股潮溼的土腥味。

她抱着紙包走了一段路,腳步忽然慢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