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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往事 當時,他跪 (1/3)

第120章 往事 當時,他跪

當時, 他跪了很久,久到膝蓋都麻了。

他以爲侯爺不會回答了,就在他準備撐着地站起來的時候, 那個男人的聲音才慢悠悠地從頭頂落下來的:“我的兒啊,要怪就怪你娘吧。只要看見你,我就會想起她。”

他似乎是打累了, 隨即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端起半盞冷茶,盯着跪在面前地上的人。

花景春跪了已經有小半個時辰了, 脊背繃着, 下巴微微擡着, 嘴脣抿成一條線。

鞭子還握在侯爺手裏,烏沉沉的牛皮鞭身, 尾端沾着細密的血珠, 一滴一滴往下墜。

侯爺沒有開口,目光落在他那張臉上, 看了很久。

那張臉跟那個女人太像了。

眉眼的輪廓,鼻樑的弧度, 嘴脣的形狀,連抿起來的時候嘴角往左邊歪的那一點細微的偏斜都一模一樣。

他每次看見這張臉,心口就像被人攥住了猛擰了一下,疼得他喘不上氣, 又恨得他牙根發癢。

他想起那個女人的臉了,江南的戲臺上,燈火通明,絲竹聲繞着樑柱往上爬,她站在臺上唱戲, 水袖甩出去的時候像一捧月光散在空氣裏。

他坐在臺下第一排,整個人像被雷劈了,魂魄從軀殼裏飛出去粘在她身上收不回來。

那時候他年輕,二十出頭,騎着高頭大馬在京城橫着走,小侯爺的名號響噹噹。

他風流成性整日沾花惹草,睡過的女人自己都數不清,可沒有一個讓他像那天晚上一樣,連呼吸都忘了。

他纏她追了整整三個月,她躲着他,罵他,拿剪子對着他讓他滾,他不走。

一個侯府的小侯爺,蹲在一個破戲班門口守了三個月的夜,凍得耳朵都快掉了也不肯走。

最後她心軟了,從一個躲在窗後偷偷看他的姑娘,變成了窩在他懷裏說:“你這人怎麼這麼煩”的女人。

那時候她笑起來眼睛彎成兩道月牙,嘴角翹翹的,拿手指頭戳他的胸口,說你這種人能真心到甚麼地步?

他攥着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說,這顆心你要不要,要了就割走。

他說這話的時候是真心實意的。

他這輩子頭一回對一個人說真心話,說得掏心掏肺的。他那時候真覺得自己能改了,能爲了她放下京城那些爛糟事,能好好跟她過日子。

可他沒做到,他甚至在他爹的逼迫下娶了一個正妻。

可自己沒有告訴他,她被接回京城的路上還在笑,以爲他是要帶她回府成親的。

結果到京城才知道,侯府的門檻她邁不進去,老侯爺拿棍子把他打出了祠堂,指着他的鼻子罵:“你敢讓那戲子進門,我打斷你的腿。”

他在祠堂外面跪了一夜,膝蓋磨出了血,老侯爺連門都沒開。

那個女人也是倔,她沒有哭沒有鬧,收拾了自己的包袱就走了。

臨走的那天晚上她來找他,就站在他書房門口,隔着半扇門跟他說了一句話。她說:“你既然做不到,當初就不該招惹我。我這一走,你也別找我了。”

他當時以爲她在說氣話。他追出去的時候她的人影已經消失在巷子口了。

後來他才明白她那句話是真的。

她走了,他以爲她會再回來,以爲她只是賭氣,以爲她那麼愛他,不可能真的一走了之。

可她真的走了,他派人去找過她,找了好幾次,每一次都撲空了。

戲班子裏說是沒有她了,她像一滴水蒸發在江南的水汽裏,怎麼找都找不回來。

沒幾天劉氏有身孕了,她總是安安靜靜的,不吵不鬧。

他以爲娶了妻就能收心,可他沒有。

他照樣去妓院,照樣睡小妾,照樣在那些女人身上找她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