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懲罰 同
同一時間, 西院。
侯爺走了有一盞茶的工夫了。
劉氏還站在正屋門口,面朝着院門的方向,沒有動。
夜風從廊下灌過來, 把她鬢角的頭髮吹起來又落下去,她的脊背挺得筆直,從背後看, 跟那個在賓客面前溫婉得體的侯府夫人一模一樣。
可沉香看得到她的側臉。油燈的餘光落在她臉上, 她眼眶微微發紅,可沒有淚。她的兩隻手交疊在身前, 手指頭絞在一起, 絞得骨節發白, 關節處泛着死氣沉沉的青白色。
沉香站在她身後三步遠的地方,大氣不敢出。
她知道自己昨天把事情辦砸了, 夫人的禁足、侯府的名聲都是那把火燒出來的。
可她也是沒得選, 她左右都是死。如果和大公子的事,讓夫人知道了她只會死的更慘。
夜風又吹了一陣, 劉氏的衣襬被吹起來一截又落下去。
沉香看着她的背影,猶豫了半天, 終於試探着往前邁了半步,聲音放得低低的,帶着小心翼翼的討好:“夫人……夜深了,回屋吧, 彆着涼了。”
她說着伸出手,想扶一下劉氏的胳膊。
那一下沒有扶到。劉氏的手腕一翻,巴掌已經抽過來了,又快又狠,扇在沉香臉上啪的一聲脆響, 在夜裏聽着格外刺耳。
沉香被那一巴掌扇得整個人往旁邊踉蹌了兩步,半個身子歪過去,扶着廊柱才站穩了。
她的臉側火辣辣地燒起來,耳朵裏嗡嗡地響着,嘴角抿了一下,鹹腥的味道在舌尖漫開。
她沒敢擡頭。
劉氏收回手,站在那裏,胸口微微起伏着。
她的聲音從頭頂落下來,冷冷的:"滾。"
沉香低着頭,嘴裏含含糊糊地應了一聲“是”,彎着腰退了幾步,轉身走了。
她走得很快,幾乎是小跑着穿過走廊拐進了後面的屋子,把門合上的時候手還在抖,背靠着門板滑坐下去,捂着臉喘了好幾口氣才緩過來。
她坐在黑暗裏,臉側腫起來的那片地方一跳一跳地疼。
她擡手碰了一下,疼得她嘶了一聲。
她靠着門板,腦子裏翻來覆去地轉着昨天的事,她想着想着,她就納悶了這侯爺是怎麼想的。
夫人對二公子那些事,侯爺是全都知道的,既然他這麼煩二公子還將他接到府中幹甚麼,隨便給些錢打發出去得了。
她來侯府也有好幾年了,聽府裏的老嬤嬤說起過早年間的事。
老侯爺是開國功臣,當年是有實打實戰功的。
如今這位侯爺年輕時也跟着老侯爺上過戰場,打過仗,本事是有的,可就是太風流了。
年紀輕輕還沒娶正妻,先納了好幾個妾,睡了不知道多少暖牀丫頭。就這等臭名聲傳出去,京城裏的世家小姐們都躲着他走。
可這位侯爺本事也確實大,長得也好,大家也只好說他年少輕狂,不跟他計較。
那時候京城裏還傳過一句話,說寧安侯府的小侯爺怕是連公主郡主都看不進眼裏。
可誰也不知道,就有一回他下江南,被一個戲子徹底迷上了。
那戲子長得極其出衆,眉眼如畫,唱起戲來能叫人忘了身在何處。侯爺着了魔似的,非要納她進門。
此前侯爺再風流也是在風流場上玩鬧,家族臉面他還是顧的。
可這一回徹底不顧了……要納戲子進門,這事要是傳出去了,寧安侯府的名聲就徹底沒了。
那些原本還想把女兒往府裏送的人家,一個個都縮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