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114、祕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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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映雪的眉頭動了一下, 很快又恢復了。她沒有再往那邊看，可這個畫面已經烙進了她腦子裏。
最後出來的纔是花景春。
他從門裏走出來的時候，表情是平的, 眉眼舒展着，看不出甚麼情緒。
可梅映雪看得見他的耳根微微發紅，那是羞的, 是壓出來的。
他走到門口的時候一個老嬤嬤從後面跟出來了, 板着一張臉，對着花景春的後背開口, 聲音又尖又幹：“二公子, 侯爺說了, 明晚中秋之前去祠堂跪着，跪到明早才許起來。奴婢領二公子過去。”
花景春的步子頓了一下。他沒有回頭, 聲音平平的：“知道了。”
梅映雪從廊柱旁快步走過來, 迎到花景春身邊。
老嬤嬤看見她，眼睛一下子瞪圓了, 嘴角往下一撇，聲音高了幾度：“還有丫鬟的樣子嗎！跑跑顛顛的, 誰教你的規矩？”
聞言，梅映雪猛地收住了腳。
她聽出來了，那老嬤嬤嘴上說她，實際上是在借她敲打男主。
她的牙咬了一下, 隨即垂下頭，彎下腰，聲音放得又低又軟：“嬤嬤教訓的是，奴婢知錯了。奴婢原來在西院待的時間太短，還沒來得及學好規矩, 是奴婢的不是。”
她把西院兩個字咬得微微重了一些，老嬤嬤愣了一下，嘴張了張，一時沒接上話。
西院是劉氏的地方，梅映雪是從西院被貶到東偏院來的，她說自己沒學好規矩，那究竟是她的問題還是西院的問題？
老嬤嬤不好接這話，嘴脣翻了兩下，最後只是哼了一聲：“油嘴滑舌的，跟着吧。”
花景春站在旁邊，看這老嬤嬤喫癟，嘴角繃了一下，又鬆開了。
他垂着眼，沒讓任何人看見那一瞬間他差點笑出來。
老嬤嬤走在前面領路，花景春跟在後面，梅映雪走在最後。三個人穿過前院的長廊，繞過兩道月洞門，走到侯府東邊角落裏一間小祠堂前面。
老嬤嬤推開祠堂的門，側身站在門口，朝裏面努了努下巴，臉上沒有甚麼表情：“二公子，侯爺的意思，您請吧。”
花景春站在門口，看着祠堂裏面那一排排黑漆漆的牌位。
那些牌位在昏暗中立着，一個挨一個，沉默地俯視着門口，他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弧度小到幾乎看不見，可梅映雪看見了。
那彎度裏帶着一種說不清的東西，像是嘲諷，又像是無所謂。
他沒有多說甚麼，邁過門檻走了進去。
祠堂裏面有一張草編的蒲團，他走到蒲團前，雙膝落下去，腰背挺得筆直。他跪在那裏，面對着那些牌位，脊背繃着，下巴微微擡起來，目光平視前方。
老嬤嬤站在門口，靠着門框，抱着胳膊，一副在這兒盯着的架勢。
梅映雪站在老嬤嬤身後，看見花景春跪在裏面的樣子，她心裏那塊石頭壓得更重了。
夜一點一點深了。
祠堂裏點着一盞油燈，燈苗細細的，跳一跳的，把花景春的影子投在後面的牆面上，拉得長長的。
他的脊背始終挺着，沒有塌下來過。
跪了差不多快兩個時辰，他的膝蓋早就麻了，可他紋絲沒動，手擱在膝蓋上，指尖垂着。
老嬤嬤開始打哈欠了。
她靠在門框上，哈欠一個接一個，眼角擠出淚來，拿袖子蹭了蹭。
梅映雪站在旁邊，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裏。她悄悄地往前挪了半步，聲音壓得低低的，帶着一種小心翼翼的討好：“嬤嬤，您都這麼大年紀了，熬一晚上怎麼受得了？要不您先去歇一會兒，等天快亮了我去喊您。”
老嬤嬤轉過頭看了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