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110、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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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映雪按着那個今早老嬤嬤說的, 一路走到大竈房。
排隊的人已經不少了，粗使丫頭們和男僕們端着碗擠在竈臺前面，碗碰碗、人碰人, 嗡嗡地說着話。
她一走進去就有人認出了她。
幾個在西院見過的丫頭扭過頭來看她，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下，然後嘴角彎起來, 帶着一種等着看好戲的幸災樂禍。
有人湊在一起嘀咕了兩句甚麼, 聲音壓得很低，可她能感覺到那些視線紮在她背上。
她沒理。她站在門口朝裏掃了一圈, 看見那個老嬤嬤正坐在靠牆的一張條凳上, 跟另一個嬤嬤說着話, 臉上笑得褶子都堆起來了。
大概是推了東偏院的活兒之後閒得慌，跑到大竈房來磨洋工了。
梅映雪走過去, 站在老嬤嬤面前。
老嬤嬤看見她, 臉上的笑像被人一把抹了去，拉得平平的, 嘴角往下墜着，眼睛斜着擡起來看她：“你怎麼來了？”
“嬤嬤, 我來領二公子的早飯。”梅映雪的聲音放得低了些：“你跟我說過在東偏院的活兒，可沒跟我說早飯去哪兒領。”
老嬤嬤的嘴撇了一下，不耐煩地切了一聲。
她擡起下巴朝竈臺那邊努了努：“第一天來嗎？按規矩正常排隊拿呀。”
梅映雪以爲她沒聽明白，又往前站了半步, 語氣里加了點解釋的意思：“嬤嬤，我說的是給二公子領飯。”
老嬤嬤一聽這話，眉毛豎起來，嘴皮子翻得更快了，切聲比剛纔還大：“一樣的！二公子和我們喫的一樣！”
她伸手指了指竈臺旁邊堆着的幾個木頭飯盒：“只不過是多了個飯盒而已。”說完她大概是怕梅映雪再纏着她問東問西, 彎腰從腳邊撈起一個木頭飯盒朝她懷裏一扔。
“拿着這飯盒排隊去，給二公子打飯。”
梅映雪接住飯盒，木頭的，表面磨得發亮，蓋子上的漆都蹭沒了。
她站在竈房門口，低頭看着手裏的飯盒，愣了。
她和下人喫的一樣？
她擡起頭，目光掃過那些排着隊打飯的人，粗使丫頭、男僕，一個個端着碗擠在竈臺前面，舀菜的勺子往碗裏一扣，一碗菜湯摻着幾片菜葉子幾塊碎肉，旁邊再擱兩個窩窩頭或者一張白麪餅。
那就是下人喫的飯，男主喫的就是這些。
她的心跳了一下，又一跳。
胸口那兒像被人攥住了，喘不上氣來。
他是侯府的公子，就算是庶子，再不受寵，侯府也不至於讓他跟下人喫一鍋飯。
她想到早晨他穿的那件半舊的袍子，想到他屋子裏那些磨得發亮的舊傢俱，想到他自己疊被子自己掃地自己燒水喝。
她捏着飯盒的手指頭收緊了一下，又慢慢鬆開了。
女主聽見這話，徹底愣在了原地。
她低頭看了看手裏的木盒，老嬤嬤已經把臉扭過去了，跟旁邊另一個嬤嬤繼續說話，聲音又高了起來，像是在故意晾着她不管。
女主的腦子嗡嗡作響，意思是男主在侯府，住的是最偏最破的院子，喫的居然和他們這些下人是一個鍋裏出來的東西？
她來侯府這幾天，喫的都是甚麼心裏清楚，稀粥、鹹菜、雜糧窩窩，有時候連窩窩都只有一個半。
男主再怎麼說也是侯爺的兒子，金尊玉貴的侯府二公子，就算不受寵也不該淪落到跟下人一個竈臺喫飯吧？
她的心往下沉了一下，隨即又升上來一股說不清的火氣。
她站在那裏，越想越覺得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