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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56、定親 (1/3)

第56章 56、定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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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面的幾天, 花景春很少來看她了。

梅映雪有時候坐在院子裏,看着那幾竿修竹被風吹得彎來彎去,心裏會想, 他是不是在躲她,也或許是真的傷透了心。

她沒有去問,也沒有讓人去打聽。她只是每天照常練字, 照常學規矩, 照常喫飯睡覺……

快到小滿了,天氣開始熱了起來。院子裏的玉蘭謝了, 葉子卻越發濃綠, 密匝匝地遮出一片陰涼。

梅映雪坐在廊下, 手裏拿着一本《詩經》翻來覆去地看……

那天下午,阿敏拉着翠兒跑進來, 跑得氣喘吁吁, 臉漲得通紅:“姐姐!翠兒聽見了!”梅映雪放下書,看着她。

翠兒低着頭, 聲音小小的:“姑娘,昨兒晚上侯爺去參加一個大人的的宴席, 把姑娘的事兒說了,說老侯爺早年流落在外的庶女找回來了,如今養在府裏。”

梅映雪的手指頓了一下。

她把書合上,放在膝蓋上, 看着翠兒,翠兒以爲她不信,連忙又說:“是真的,府裏都傳遍了。今早管家還跟人說起這事,說侯爺這一公開, 姑娘的身份就坐實了,往後出門也不用戴帷帽躲躲藏藏了。”

梅映雪沒有說話,她低下頭,看着自己放在膝蓋上的手。

這麼多天的努力,終於讓這個身份坐實了,她應該高興的,可她心裏空落落的,像一間搬空了的屋子,門窗都開着,風穿堂而過,甚麼都沒有留下。

幾天後的一個晚上,花景春來了。

梅映雪坐在桌前練字,聽見腳步聲,擡起頭。

他站在門口,手裏沒有拿甚麼東西。

她聞到了一股酒氣,不濃,淡淡的,混在他身上那股藥味裏,像一把鈍刀,慢慢割着她的鼻子。她皺了皺眉,他不是還喝着藥嗎?喝酒身體扛得住嗎?

她想問,可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他走進來,在她對面的椅子上坐下,沒有看她,目光落在桌上那盞燭臺上,燭火在他眼底跳動,明明滅滅。

她沒有說話,他也沒有說話,屋裏很靜,靜得能聽見窗外蟲子的叫聲,一聲一聲,細細的,在夜裏傳得很遠。

過了很久,他終於開口了。

聲音很平,像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今日我去顧府了,跟顧大人說了結親的事。”

梅映雪的筆頓了一下,墨在紙上洇開一小團,她沒有擡頭。

“顧大人在官場上混了半輩子,是個老油頭。別人找他結親,他怕站錯隊,怕接錯了親,輕易不敢答應。侯府不一樣,我不參與朝堂之事,不站隊,沒有黨派,只是一個閒散的侯爺。”

他頓了頓:“還有,顧家那個小子京城有名的紈絝……顧大人和顧夫人大概也沒想到,居然還有高門大戶的女兒願意嫁給他。”

他說完,便一直盯着她,目光落在她臉上,很沉,很重,像要把她看穿。

可她的臉上甚麼都沒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她放下筆,擡起頭,看着他,彎了彎嘴角,那笑容很標準,是趙嬤嬤教過的,笑不露齒,弧度剛好。

“多謝侯爺操心。我感激不盡。”

花景春看着那個笑,看了很久,然後他別過臉,不再看她。

沉默了一會兒,他又開口了,聲音比剛纔更低:“既然有了假身份,就要有個假名字,你想好了叫甚麼嗎?”

梅映雪沒有猶豫,她想起自己剛來京城的時候,顧鶴樓問她叫甚麼,她隨口說了“花雪迎”。那時候顧鶴樓還說,京城只有寧安侯府的人姓花。沒想到一語成讖,如今她真的要姓花了。

“叫花雪迎吧。”她說。

花景春點了點頭,沒有說甚麼。

他站起來,把衣袍攏了攏,像是要走了,走到門口,他停下來,沒有回頭。

“明天,我把顧鶴樓約出來。顧大人和顧夫人同意了,可那小子還不知道心裏想着甚麼,你見他一面吧。你在他落魄的時候幫過他,總歸是有法子讓他同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