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梅映雪。
梅映雪被他看得有些心虛,低下頭擺碗筷:“看甚麼,坐下喫飯。”
花景春沒說甚麼,在她對面坐下,兩人喫着飯,說着一些有的沒的。
梅映雪給自己倒了一杯酒,抿了一口,辣得直皺眉。
“沒喝過?”花景春問。
“喝過”梅映雪又抿了一口:“就是不怎麼喝。”
花景春看着她,沒說話,一頓飯喫完,天已經黑了。
月亮升起來,又大又圓,掛在院子上空,把整個院子照得亮堂堂的。
梅映雪搬了兩張小板凳,放在臺階上。
“坐會兒?”她問。
花景春點點頭,在她旁邊坐下。月光落在兩個人身上,柔柔的,像一層薄紗。
梅映雪的臉紅紅的,不知是酒勁上來了還是別的甚麼。她低着頭,看着自己的腳尖,不說話。
花景春也沒說話。
兩個人就那麼坐着,聽着草叢裏的蟲鳴,聽着遠處偶爾傳來的狗叫。
過了很久,花景春忽然開口。
“映雪。”
梅映雪擡起頭看他:“嗯?”
月光落在他臉上,照出那雙沉靜的眼睛,他看着她,目光很深。
“你爲甚麼從來不問我?”
梅映雪愣了一下:“問你甚麼?”
“問我從哪裏來,是甚麼人。”
梅映雪愣住了。對啊,她從來沒問過,她只知道他叫花景春,只知道……只知道他話不多人很好,只知道他幫了她很多很多。
可她從來不知道他從哪裏來,家裏有甚麼人,以前是做甚麼的。
她爲甚麼不問?是害怕問出來他有甚麼不好的身份?還是害怕問着問着,他就走了?
她不知道,她真的不知道……
酒勁湧上來,腦子有些暈乎乎的,可這句話卻像一根刺,紮在她心裏。
她想了很久,久到花景春以爲她不會回答了。
然後她擡起頭,看着他。
“花景春”她喊他的名字,聲音有些飄:“我不知道。”
花景春沒有說話。
月光落在她臉上,把那雙眼睛照得亮晶晶的,裏面有醉意,有茫然,還有一絲藏得很深很深的恐懼。
花景春看着她,他伸出手,輕輕握住她的手,那手涼涼的,在他掌心微微發抖。
“映雪”他喚她。
梅映雪看着他,花景春沉默片刻,然後緩緩開口。
“我叫花景春,這個名字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