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景春,你臉紅了”她說。
花景春張了張嘴,想說甚麼,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梅映雪看着他這副模樣,笑得更大聲了,笑着笑着,眼淚又流下來。
她擡手抹了一把,吸了吸鼻子,輕聲道:“走吧,回家。”
花景春點點頭,跟在她身邊,兩個人並肩往巷子深處走去。
陽光在身後拉出兩道長長的影子,挨在一起,再也不分開。
那之後的日子,像流水一樣,緩緩淌過。
饅頭鋪每天照常開張,梅映雪揉麪,生火,蒸饅頭,花景春搬貨,劈柴,收攤,兩人話不多,卻默契得像過了半輩子的老夫妻。
街坊鄰居看在眼裏,都偷偷地笑。
“這倆人,早晚的事兒。”
“可不是,那花家小子,看映雪那眼神,跟看甚麼寶貝似的。”
“映雪也是,以前多活潑一姑娘,現在也就對着他能笑一笑。”
梅映雪聽見這些話,臉上就有點熱,低着頭假裝沒聽見,手上的動作卻快了幾分,花景春依舊那副溫吞的樣子,只是偶爾看過來,目光裏帶着淡淡的笑意。
李大娘是最高興的那個。
她看着梅映雪一天天走出來,臉上的笑一天天多起來,心裏那塊石頭總算落了地。
這天下午,饅頭鋪快收攤了,太陽斜斜地掛在天邊,把整條街染成暖洋洋的橘色。
李大娘拉着梅映雪,走到一旁。
“映雪,大娘跟你說個事。”
梅映雪看着她,有些疑惑:“甚麼事啊大娘?”
李大娘笑得眼睛眯起來:“你跟花家那小子,到底怎麼打算的?”
梅映雪愣了一下,臉騰地紅了。
“大娘……”
“別大娘大娘的,你跟大娘說實話。”
李大娘拉着她的手,語重心長:“大娘看得出來,你們倆兩情相悅,花家那小子人不錯,踏實肯幹,對你也好,你呢,也老大不小了,該考慮考慮以後的事了。”
梅映雪低着頭,耳朵尖都紅了。
李大娘拍拍她的手:“你要是願意,大娘給你們當這個媒人,找個好日子,把這親事定下來,往後光明正大的,也不用偷偷摸摸的。”
“我們沒有偷偷摸摸……”梅映雪小聲辯解。
李大娘笑了:“對對對,沒有偷偷摸摸,那你是願意還是不願意?”
梅映雪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輕輕點了點頭。
李大娘笑得合不攏嘴:“好好好!那大娘就等着喝你們的喜酒了!”
那天晚上,梅映雪喊花景春來家裏喫飯。
她特意多做了幾個菜,還從櫃子裏翻出一瓶酒。
那是奶奶以前釀的,一直沒捨得喝,藏在櫃子最裏面。她翻出來的時候,手指撫過那粗糙的陶瓶,眼眶有些發酸。
奶奶要是還在,看見她和花景春這樣,一定會很高興的。
花景春進門的時候,看見桌上的酒,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