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往前走了兩步，更仔細地看了看，目光在那把卷刃的菜刀和滾落的黃銅燭臺上停留了一瞬。
梅映雪跟在他身後，裹緊了他的外袍，身體又開始無法控制地輕顫，胃裏翻江倒海，方纔的瘋狂褪去後，直面這親手製造的慘烈現場，只餘下生理性的強烈不適與深入骨髓的寒意。
花景春很快收回了目光，轉向她，語氣是那種近乎冷酷的平靜，條理清晰地下達指令。
“你，立刻去換掉這身溼衣服，所有沾了血的東西，包括你身上脫下來的，一件不留，全部拿到廚房竈膛裏，燒乾淨，灰燼處理掉。”
他頓了頓，補充道，聲音更低，卻字字清晰：“尤其是貼身衣物，一點痕跡都不能留。”
梅映雪臉上血色盡褪，明白他話中的深意，忙不疊地點頭。
然後，他看着她，眼神裏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道：“你去睡覺，現在就回房，閉上眼睛，甚麼都不要想，把今晚發生的一切，都忘了。”
“我……我可以幫忙……”梅映雪啞聲道，看着這滿屋狼藉，她知道清理起來是何等艱鉅且……可怖的工作。
“不用”花景春打斷她，語氣平淡卻斬釘截鐵：“剩下的，交給我。”
他重複了一遍，目光在她蒼白驚惶的臉上停留一瞬。
那雙總是疏離的眸子裏，似乎有甚麼東西沉澱下來，變得幽深而專注。
“有我在，現在你需要休息，然後忘記它，不要害怕，現在我們是共罪。”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