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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4. 禍事 李大娘語無倫次,翻…… (2/3)

那漢子見狀,越發囂張,獰笑一聲,竟大步上前,伸出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攥住李大娘的手臂,另一隻手便要去抓她身後哭喊的鐵柱:“這就算了?沒門!”

“住手!”梅映雪看得心頭火起,也顧不得害怕,扔下手中的東西便衝了過去,攔在那漢子和孩子之間。

她張開雙臂,儘管自己身形單薄,聲音卻因憤怒而帶着顫意:“光天化日,你想幹甚麼?欺負孤兒寡母,算甚麼本事!你再這樣,我……我這就去報官!”

那漢子被梅映雪一攔,先是一愣,待看清只是個清瘦的小姑娘,頓時嗤笑出聲,滿臉的不屑與暴戾:“哪來的黃毛丫頭,也敢管老子的閒事?報官?你倒是去啊!”

他唾沫橫飛,酒氣熏人:“滾開!不然連你一塊兒收拾!”

說着,他竟真的揮起那筋肉虯結的胳膊,帶着風聲,朝着梅映雪的臉頰狠狠摑來!這一下若打實了,只怕半張臉都要腫起老高。

梅映雪瞳孔驟縮,想要躲閃已來不及,只能下意識地緊閉雙眼,偏過頭去,準備承受這重重一擊。

預想中的劇痛並未到來。

一隻骨節分明、膚色白皙的手,從旁側穩穩伸出,五指修長有力,精準地扣住了那漢子粗壯的手腕。

動作看似輕描淡寫,那漢子兇悍下劈的勢頭卻戛然而止,手臂僵在半空,竟再難落下分毫。

時間彷彿凝固了一瞬。

梅映雪驚愕地睜開眼,順着那隻乾淨得與眼前混亂場面格格不入的手向上望去。

花景春不知何時站在了她身側半步之處,他依舊穿着那身天青布衫,身形清矍,面上沒甚麼表情,甚至顯得有些疏淡。

唯有那雙扣住漢子手腕的手,穩如磐石,手背上那道舊疤,在正午的日光下,顯出一種冷硬的質地。

他並未看梅映雪,目光平靜地落在對面那因用力而漲紅臉,眼中流露出驚疑不定的兇悍漢子身上,薄脣微啓,聲音不高,卻清晰地穿透了街面上的嘈雜與孩子的哭叫:

“動手打女人,你還是人嗎。”

那壯漢滿臉的橫肉都因驚怒而抖動起來,他顯然沒料到這看似文弱,甚至帶着幾分陰柔氣的年輕男子,竟能如此輕巧又穩當地截住自己全力揮出的一巴掌。

他手腕處傳來一股鐵箍般的力道,不似蠻勁,卻精準地扣住了他的脈門,讓他整條胳膊又酸又麻,使不上力。

“你……你他孃的是誰?給老子鬆手!”壯漢掙了兩下竟沒掙脫,惱羞成怒,三角眼裏兇光更盛,另一隻手攥成了拳頭,青筋暴起。

他上下打量着花景春,見他面容白皙俊秀,身形清瘦,穿着也尋常,啐了一口,污言穢語便噴了出來:“哪兒冒出來的小白臉?長得跟個娘們似的,也敢學人出頭?識相的快滾,不然老子連你這張臉一起砸爛!”

花景春對他的辱罵恍若未聞,臉上依舊沒甚麼表情,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深水,不起半點波瀾。

他只是略微加重了手上的力道,那壯漢頓時悶哼一聲,臉色白了白,揮起的拳頭也僵在了半空。

“當街行兇,強搶孩童,口出惡言。”

花景春的聲音依舊清冽平穩,不帶情緒,卻字字清晰:“不如,同去官府,請衙門的差爺評評理?”

他這話一出,縮在一旁,緊緊摟着兩個孩子的李大娘卻像是被針紮了一般,猛地擡起頭,臉上血色盡褪,驚恐地尖聲道:“不!不能報官!不能去!”

她這過激的反應,讓周圍原本有些意動,想幫着喊報官的零星看客也愣住了。

那壯漢先是一怔,隨即像是抓住了甚麼把柄,囂張地哈哈大笑起來,笑聲粗嘎刺耳:“聽見沒?她自己都不敢去!小白臉,少多管閒事!”

他惡狠狠地瞪着花景春,又轉向瑟瑟發抖的李大娘,語氣充滿威脅和淫邪:“李寡婦,老子告訴你,你既然當初答應跟老子相看,就是老子的人了!想反悔?門都沒有!欠老子的,這輩子都別想逃出老子的手掌心!除非……”

他目光猥瑣地在李大娘和她兩個孩子身上掃過,未盡之言中的惡意令人不寒而慄。

說罷,他猛地發力,掙開花景春的手,或許是花景春順勢鬆開了。

壯漢揉了揉發紅的手腕,陰惻惻地又瞪了花景春和梅映雪一眼,撂下一句:“給老子等着”便罵罵咧咧地轉身,擠開圍觀的人羣走了。

一場風波暫時平息,看熱鬧的人見無戲可看,也漸漸散去,只是投向李大娘鋪子的目光,難免帶上了各種揣測與議論。

地上狼藉的碎木片和瓷片,在晌午的日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

梅映雪松了口氣,這才感到後背沁出了一層冷汗,心臟還在砰砰急跳,她定了定神,轉向身旁的花景春,真心實意地道謝:“花公子,方纔真是多虧你了,謝謝你出手相助。”

花景春卻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依舊疏離,彷彿剛纔制住兇徒的並非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