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在長廊下坐下，看着一池錦鯉自言自語說：“唉，也不曉得玠兒怎麼樣了，這麼久了連個信也不捎，我兩個孩子如曬就剩他一個，還整天在外頭風吹日曬的，身邊也沒個人照料。”
雲穗給王妃搖着扇子：“您放心，我前不久才見過沈將軍，他很好在邕州結識了不少好友，那處環境雖苦，但不比京城爾虞我詐，勾心鬥角。”
“這就好.....”
話音未落，一道清脆的女聲從假山石後傳了過來。
“喲！王妃娘娘今兒怎麼有力氣出來散步了，我不是聽說您去年冬天染了寒疾連牀都下不來麼？”
雲穗循聲望去，只見一名年輕的少女從假山後走了出來。
她穿着石榴紅的衣裙，頭上戴着銜珠步搖，明豔張揚得像是要把這園子裏的殘春都比下去。
身後還跟着兩個丫鬟，一個嬤嬤，排場雖不大，姿態卻擺得十足。
小翠面露愁色，她把雲穗往後了拉，小聲耳語道：“這是趙縣主。”
“其父趙崇遠是衛侯麾下最得用的將領之一，他掌着北境三城的兵權，在軍中頗高，此人驍勇善戰，屢立戰功，衛侯待他如左膀右臂，極爲倚重。”
難怪，如此盛氣凌人的對待長輩，背後原是有靠山的。
雲穗對這趙縣主略有耳聞，先前她不過一個小小七品武官之女，母親還是揚州瘦馬，這樣的身份，在一些千金小姐們的宴席上，總被平寧揪出來捉弄。
但誰能想到短短几年朝中局勢變化之大，縣主從前再是記恨也不敢表露，如今能翻身，這回定是來尋仇了。
王妃倒是面色如常，微笑道：“原來是趙縣主，田嬤嬤看座。”
“是。”
趙縣主卻站着沒動，目光輕飄飄地從王妃身上掠過，落在了雲穗臉上，她嘴角一彎，露出一個似笑非笑的神情來。
“你就是衛侯先前納的妾室？”
見雲穗不語，她嗤笑一聲：“姿色倒不錯，難怪侯爺喜歡你，可惜妾終究是妾，給侯爺生了兒子也沒用，日後見了我還得規規矩矩的敬主母茶。”
王妃聽罷笑道：“哦？縣主此言，可是好事將近？”
趙縣主脣角微微一勾，眼底盡是輕蔑。
爲了穩固軍權，朝中臣子讓子女攀附權貴，政治聯姻是常事，趙縣主此言，怕是和衛容的親事板上釘釘了。
雲穗眉頭微蹙，離開侯府的心思愈發強烈。
“本縣主渴了，你過來，給本縣主倒茶。”
話語直指雲穗，可趙縣主見她不動，挑了挑眉：“怎麼？本縣主使喚不動你？”
雲穗回過神，正要開口，王妃先說話了。
“縣主若是渴了，叫丫鬟倒茶便是。”
王妃的聲音不緊不慢的，轉頭看了一眼田嬤嬤：“田嬤嬤，讓人給縣主沏壺新茶來。”
“不必。”
她似笑非笑地看着王妃：“本縣主就想喝她倒的茶，怎麼，王妃娘娘心疼了？一個妾室而已，倒杯茶又不是要她的命。”
趙縣主忽然話鋒一轉，目光落在了王妃身上。
“說起來，王妃娘娘倒是有閒情逸致，爵位被削，封號被奪，還能在這園子裏賞花喝茶，這份心性，本縣主佩服得很。”
這話一出，在場的人都變了臉色。
趙縣主愈發得寸進尺：“沈將軍被奪了兵權，罰去戍守邊關，沈家現在還有甚麼？侯爺心善，若不是看在從前衛、沈家是親家的份兒上，沈家早就......”
王妃慢慢直起身子，聲音沉了下去：“縣主，我敬你是客，有些話不願與你計較，但你若再這般不知輕重......”
“不知輕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