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回府 “不要你碰
雲穗被扯上了回京的馬車。
春寒料峭, 夜裏飄起了毛毛細雨，車軸轉動，窗內燭光微微搖曳。
她蜷縮在衛容溫暖的鶴氅裏, 想掙脫他的懷抱, 但只要動作大些，手腕上那塊又緊又重的手銬便會硌得她生疼。
衛容警覺睜眼，見雲穗蹙着眉頭不舒服，手腕稍稍用力一拉, 少女便又可憐兮兮地回到他懷裏。
髮髻散亂，珠花歪斜，手磨紅了。
那雙含水的眸子幽怨地望着他。
衛容抓起那雙小巧細嫩的手，粗糙的指腹不斷摩挲着那圈紅痕。
他見雲穗面露嫌色，輕佻地撩了撩她的下巴：“別這樣抗拒我, 你的姦夫還在馬背上吊着, 若你再不安分, 我便讓車伕斬斷草繩叫他被馬車活活拖死。”
車在蜿蜒的山路上疾馳，晚風吹起車簾, 在月光的照耀下能隱約瞧見馬背上那具奄奄一息的男人。
那抹硃紅在夜間亦叫人分不清是喜服, 還是血液浸泡而成。
雲穗很害怕。
她沒有想過有這樣一天，她躺在衛容懷裏時不再感到欣喜羞澀, 而是未知的恐懼。
雲穗搖頭，不忍多瞧一眼馬背上的男子，她蜷縮在衛容的胸口, 忍耐半晌卻不敢說自己很疼。
衛容瞥了她一眼，默默撕下衣袖給雲穗的手銬包上了圈軟布。
....
京城，義陽侯府。
此處不比夏國，初春時分, 檐角和府門的石獅子上還堆着灰白潮溼的殘雪。
馬車停下，雲穗瞥了眼衛容揚起手腕，淡道：“到你的地兒了，這下總可以鬆開吧？”
衛容聽罷對隨從使了個眼色，手銬應聲而開。
他跳下馬車，見雲穗目視前方無動於衷，索性將雙臂展開，仰頭對車上的少女道：“抱。”
雲穗望着他半晌，從前不管是衛容派人偷偷從醉春樓接她出去，還是她懷着珍兒行動不便他帶她出門散心時，衛容總愛這樣笑眯眯地張開手迎接她。
若非她因被迫成爲半癡之人，纔不會被這個男人蠱惑了去。
她冷道：“不要你碰我。”
話剛出口，她忽然想起蕭明琛還在他手上，只好努力壓下翻湧的情緒：“我自己能下來。”
說着便掀簾探身。
可剛踏出去，哪知車底積雪未化，車沿又滑又窄，下方還沒有馬杌，那隻懸空的腳沒有支撐多久，整隻繡鞋便陷進雪水坑裏。
冰涼透骨，鞋襪瞬間溼透。
雲穗僵在原地，試圖將自己拽出水坑，但火紅的嫁衣又厚又重，她根本動不了。
衛容輕嗤，一把將人橫撈進懷裏。
“脾氣。”
跨入侯府大門，雲穗的餘光瞥見道路兩側站着烏泱泱的奴僕婢子，他們垂着腦袋，不知怎的，一個個看上去嚴肅極了。
雲穗掙扎無果，悶聲道：“.....你也不害臊。”
衛容充耳不聞，抱着她大步往府門走去，嘟囔了句：“老夫老妻的，害臊甚麼。”
雲穗冷哼：“你倒是不怕你那些小妾喫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