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誘捕 “穗穗讓我
雲穗從噩夢中驚醒, 她摁住咚咚亂跳的心口,摸索到牀頭的茶盞後將其一飲而盡。
沁涼的茶水滑過悶熱的喉嚨,腦海裏那張冷決的臉才漸漸消失。
長鞭, 鐵鏈, 剔骨刀,離魂湯,從前在衛容手裏受過的刑罰,宛如毒蔓纏住了她的口鼻, 叫她恐懼的喘不上氣。
這麼久都沒有想起過那個男人,爲甚麼今天會夢到他?
爲甚麼?他真的要來索命了嗎?!
彼時窗外亂成一團,樓梯上客人們驚呼推搡着,隔着紙窗看,能瞧見閃爍的火光。
雲穗榻邊空空如也, 剛想起身找邵娘子, 便聞門窗打開的聲音。
邵娘子裹上了潔白的狐裘禦寒, 小臉上沾滿了黑漆漆的炭灰:“快,小禾快跟我過來, 西角那邊燒起來了, 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雲穗點頭,踩上繡鞋將帕子打溼後, 立刻捂住口鼻隨邵娘子跑下樓。
在跨出門檻的那刻,幾根房梁轟然倒塌,酒樓幾乎要被烈火吞噬。
好在滿香樓素來名聲好, 邵娘子爲人厚道,附近不少百姓提着水桶都忙着救火。
雲穗氣喘吁吁地跑到外面,捂着胸口劇烈咳喘着,方纔不過煙熏火燎了片刻, 若康健的人是不會有大礙的。
可以她現在的身子來看,卻是禁受不住。
邵娘子見少女咳出眼淚,呼吸困難,便立刻拿出懷裏隨身攜帶的藥丸塞入她口中:“你還好嗎?”
藥丸入腹,雲穗才緩了過來,她搖頭:“老毛病了,沒事的。”
邵娘子嘆了口氣,心裏也明白這姑娘是落下了月子病纔會這般。
血虛失養,衛陽不顧,雲穗平日裏很怕冷,一吹寒風,便會咳喘發熱,每每來月事,都疼到蜷在榻上直不起腰。
誰都曉得,剛生產完的婦人不可動怒哭泣的,可這姑娘開始跟在她身邊時,表面雖是樂呵呵地變着法子哄她開心,可到了深夜裏,她總會瞧見雲穗爲她的早夭的孩兒偷偷哭泣。
那隻還沒巴掌大的虎頭鞋她就一直別在腰間,幾乎是走哪帶哪。
時間一久,她的眼睛都哭壞了,還是在大夫的幾番勸說後,雲穗才肯放下過去,這兩年,竟再也沒爲那個孩子哭過。
邵娘子看了眼自己辛辛苦苦經營起來的酒樓,她惋惜的嘆了口氣,便隨手擰乾了手帕去幫雲穗擦臉。
她垂眸輕聲道:“好好的,怎麼會突然起火呢?我明明派了好多小廝守夜的呀,會不會是....”
火勢漸弱,雲穗靠着樹幹喘氣,她想起甚麼,往四周一看,發現那些黑衣人和僞裝成布商的人不見蹤跡。
直到半晌後,她的餘光瞥見遠處姍姍來遲的幾抹黑影,她立刻抓住邵娘子的手,眼神告訴她休要再講。
“是啊,邕州不常下雨,天乾物燥易起火再正常不過,今兒怕是老鼠打翻了燭臺,小廝一時貪睡才導致。”
邵娘子一愣,見雲穗故意拔高了聲音,曉得她是故意說給周圍人聽的,便也順着她的話附和下去。
聞見遠處那羣黑衣人悄然將刀收回鞘中,雲穗才鬆了口氣。
兒時常伴於衛容身邊,她很少有機會接受千影閣的訓練,因此功夫遠不如同僚。
但她的五感十分敏銳,尤其是聽覺,能聽到普通人聽不到的聲響,這也是她能被太子母族陳氏留下來的原因。
細作分爲兩種,一種是以武犯禁,憑一身本事出入龍潭虎xue,竊密殺人;另一種是以情誅心,無聲無息潛入敵人內心深處,再一擊致命。
她顯然是後者。
只會些三腳貓功夫反倒成了她最完美的僞裝,也讓自幼生活在爾虞我詐,龍潭虎xue裏的衛容,唯獨對她放下了警惕。
雲穗瞥見那羣黑衣暗衛離去,便扶了邵娘子在樹下休息。
火勢仍未滅,稍作休整,她們也開始齊心協力救火,簡單商議下,大家都是先救孩童婦孺,青壯年最後纔是老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