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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絃斷 “走吧。” (1/3)

第19章 絃斷 “走吧。”

苦辣的藥汁穿過脣舌直抵咽喉, 黑暗中她緩緩睜眼,衛容坐於榻邊,正輕柔地撫摸她的臉。

她撇下嘴, 心頭一時悲慟, 支起身體含淚去抱他,可手觸摸到他的臉龐時,下一秒,他笑意退減, 目光冷絕,將大掌緊緊捂住了她的口鼻。

她不禁揮舞手臂,腿下亂踢着,窒息感卻只加不減。

“雲穗,你醒醒!”

直到小翠一聲呼喚, 榻上的人猛然一顫, 雲穗睜眼盯着昏暗的牀幔中, 捂着喉嚨大口喘氣。

“又做噩夢了?”

雲穗緩了緩,夢裏的白幡和男人的冷笑, 讓她背脊後已是冷汗連連。

小翠嘆道:“快嚇死了我了, 你出了那麼多血,還好侯爺及時抱你回來, 又喊了大夫,你和孩子這纔沒事,不然你這才八個月, 早產了可怎麼辦呢?”

“真是的,咱們是奴婢命如草芥,你跟主子犟甚麼,若是放在其他貴人那裏, 你這般不敬,定是被打死了.....”

雲穗聽不清小翠說甚麼,她擡手呆呆看着掌心,白皙和鮮紅兩種顏色似乎在不斷變化。

她無力垂下手,輕輕抱着肚子,孩子依舊很好動,可它越活潑,她的眼淚就流得越兇。

既然話已經說明白,最後一點希望被踩滅,她也沒有甚麼留下去的必要了。

她想遠走高飛,不想死,哪怕扔下這個孩子。

雲穗瞥向門窗,果不其然,上面都上了鎖,她被衛容禁閉了,在連燈燭和柴火都短缺的屋子裏。

她試探說:“我的小白呢,能不能把,把它抱進來。”

“那兔子就在屋外好好的,我和吳嬤嬤會替你照看的,侯爺說了,在你臨盆前哪兒都不許去,你也不必求他來。”

語罷,小翠就端起安胎藥,用湯匙喂她,可還沒到脣邊,雲穗忽然就將藥打翻。

小翠看着一地的碎片愣了下,她從沒見雲穗這樣過。

看來是真被傷狠了心。

“小翠你出去吧,別管我了。”

“....你這是何苦?”

小翠見雲穗甚麼也聽不進去,欲言又止默默離開,到了傍晚時分,她來送晚膳,一掀開被褥,瞧見上面斑駁的紅,眼眶裏忍不住冒出淚來。

日子就這樣悄無聲息的流走,終於在換下第五牀被褥時,小翠去找了衛容。

在風雨裏等候許久,直到平寧離開,她在衛容面前跪下,徐徐垂淚:“侯爺,雲姑娘一直不肯喝藥,這麼多天了一句話也未說,再這樣下去,恐怕.....”

見衛容不予理會,她懇求說:“雲姑娘想您想的厲害,睡夢中也一直喚您的名字,她許是認錯了,您就看在孩子的份上,去看看她吧。”

半晌後,書房裏只有小翠一人的哭聲,案前的男人對雲穗奄奄一息的狀況似是未聞。

折騰半晌,小翠只好又哭着跑了回去。

小院裏的那些嘲諷聲愈發刺耳,有些拜高踩低的甚至在屋前潑水倒剩飯,小翠氣不過,難免要和人打起架來。

直到三日後,衛容來到小院,這場霸凌才停止了。

小翠見此大喜,抹掉眼淚去開門鎖。

小屋裏昏暗潮溼,紗帳凌亂垂落着,榻上的人面朝裏,只露出只耳朵和半頭烏黑的青絲。

一動不動,毫無聲息,說是一具死屍也不爲過。

衛容讓小翠出去,兀自走到牀前坐下,他伸手想去撫摸少女柔軟的長髮,卻瞥見牀尾露出一隻慘白如紙的腳丫。

還和小時候一樣,睡起覺來愛踢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