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松青領着人進來:“侯爺,大夫請來了。”
老大夫解下一身溼淋淋的蓑衣,提着藥箱立於門邊,等候衛容傳他進去。
方纔半路下了雨,又恰逢有個要緊的病人出事,這才耽擱了些時辰。
衛容頓了頓,若不是這大夫來,他險些忘了那要緊事。
他放下狼毫筆,對平寧笑道:“時候不早了,我也要歇下了,我差人送你回去。”
平寧聽罷有些沮喪,她又不敢膏藥似的黏着衛容,只好不情不願的回府了。
已經兩個時辰過去,算來雲穗離開了很久,外面下着大雨,她膽子小又怕黑,一個人定是不敢走遠,如今怕又是縮在後院偷偷抹眼淚。
衛容哼了聲:“叫她進來看大夫。”
松青一時語塞,搖了搖頭:“雲姑娘不知道哪裏去了....”
“沒在後院?”
從前,她是最喜歡一個人跑到後院,喂他給她買的小兔子。
“附近找過了,都沒有呢。”
衛容不太信,親自走出屋子在院裏前前後後都繞了一圈,依然沒有看到雲穗。
直 到回到後門,他瞥到角落裏的兔籠前,有塊摺好的廢舊紙殼子,看起來是給兔子擋雨的。
如此幼稚粗糙,衛容一眼看出是雲穗弄的。
他蹲下,想去整理兔子窩,卻在不經意間瞧見雲穗坐過的臺階上有一小灘血。
....
王府。
即使是晚春時節,丫鬟們見沈玠帶回來的姑娘渾身溼透,便自覺的點上暖爐,拿來乾淨的衣裙給雲穗換上。
大夫來了一遭,說是沒甚麼大礙,讓廚房去熬幾副暖身子的紅棗薑湯來給雲穗服下便可。
沈玠掀開杏色牀簾,少女雙目微闔,呼吸均勻,蒼白的小嘴也慢慢恢復氣血,見人睡得安穩,他便也放心了。
見雲穗的手還露在外面,他輕輕托起她的手腕,將她微涼的手放進被窩裏。
“少將軍,王爺在前廳等您,說是有要事情商議。”
沈玠回過神,起身對守在外面的嬤嬤們道:“照顧好她,她若醒來要她的小兔子,你們就帶她去看。”
嬤嬤們微愣,卻也不敢問這姑娘是甚麼將軍人,只好按吩咐辦事。
天明時分,雨停了,微薄春光從雲層鑽出來,院內的花草樹木都油亮亮的,空氣裏帶着點兒泥土的芬香。
郡王妃閒來無事,便跟貼身的田嬤嬤在後院兒裏四處走走,路過沈玠居處,她纔想順路去看望看望這個聚少離多的兒子。
才踏入屋內,就有丫鬟連忙攔住她的去路:“回王妃,您來的不巧了,少將軍剛走呢。”
郡王妃蹙眉,往裏頭探了探,見還燃着安神香,那牀簾又合着的,就知這丫頭在撒謊,她笑道:“少將軍不在,那是誰在榻上?”
丫鬟有意阻攔,郡王妃就越要進去瞧個狀況,她扯開牀簾,見是裏面躺着的是一個玲瓏雪白的姑娘家,嚇了一跳。
她立刻走出來,氣得頭腦發昏:“哎呦呦,這甚麼時候的事?玠兒再喜歡那姑娘,也不能先斬後奏,直接把人家小姑娘弄自己榻上來啊,這成何體統?
傳出去,旁人豈不是要罵我和王爺教子無方?要那姑娘的爹孃找上門來,我上哪兒說理去!”
“沈玠呢,他在哪兒?!”
丫鬟們相視一眼,立刻搶走了郡王妃手裏的戒尺,嘆道:“王妃,您誤會了,這是少將軍昨晚在找郡主時發現的,見她可憐就帶回來了,況且聽說她還是咱們王府的婢子,並非您想的那樣呀.....”
王妃頓了頓,沈玠也快二十的年齡,若有心愛的女子也是好事,可她就是不允許她的兒子在成婚前就先行周公之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