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頭扎進入羣裏,脫下披風,彎着腰走路,剎那便像是水匯入了大海里,不見了蹤跡。
丫鬟們大驚失色,連忙張嘴喊道,可是聲音輕易消弭進了嘈雜的人羣裏,壓根聽不見迴響。
他們不過是卻成蹊在這槐城買下的奴才,不知主人家的身份,也不知曉卻商從前是個逃跑的慣犯。
這會兒娘子不見了人影,她們雖然擔心,但也只以爲是人羣衝散了。
因而也慢慢往着人羣裏扎,看能不能碰巧遇見娘子。
或者,總歸等熱鬧散了,娘子也該回來了。
卻商這些時日藉着出府看戲的名頭,早已經將槐城的路徑摸透了,尤其是歌舞酬神的這一片區域。
卻商不需要如何看路,就知曉再行過五丈的距離右轉,便能入一條僻靜的小巷子。
她每日去喫茶看戲,也不全然是消遣。
那茶樓還包了其他生意,其中一項便是代辦身籍路引,卻商私下裏給了好大一筆銀錢,才能拿到一份文書證明。
眼下她懷裏揣着文書,只要離開槐城,卻成蹊再找不到她。
卻商貓着腰往巷子裏走,剛一站直了身子,就耳力靈敏地聽見有急促的腳步聲朝着這邊襲來。
她往聲源處看去,瞧見幾張面生的臉孔四處張望。
卻商害怕是卻成蹊暗地裏看着她的人,連忙背過身去,貼着旁人的身形往巷子裏遛。
不知道哪個眼尖兒的好似瞧見了她,腳步聲朝着這處走來,越來越清晰。
卻商慌不擇路,兩條腿哪裏跑得過那些護衛,眼見着形勢緊迫,顧不得許多,她直接上了街邊停靠的一輛低調的青布馬車。
一掀簾子,卻商愣在了原地。
馬車上坐着的竟然是宋望之!
對方瞧見她也很震驚,張嘴便要出聲喚她,卻商連忙上前捂住了他的嘴巴。
她聽見有腳步聲朝着這邊走來,心跳快得不行。
好在,那羣人沒有過多停留便離開了。
卻商鬆了一口長氣,徹底癱軟在地上。
宋望之將她拉起來,“卻商姑娘,你怎麼在這裏?”
按理來說,卻商不應該在上京嗎?
卻商看着他,也很驚奇,“你呢?你怎麼也在這裏?”
難道槐城的社戲這麼出名?竟然引得宋望之專門來看?
“我辦事恰好路過此處,聽聞槐城社戲出名,便留了下來觀望。”
還真是如此。卻商好奇,“那你怎麼沒下車去?”
宋望之撓了撓頭,“我的小廝鬧了肚子,眼下我等着他呢。”
怪不得,這馬車停在這處,宋望之一個人待在裏面,原來是在等人。
宋望之看了看卻商,“那你呢?”
卻商臉垮下來,方纔見了熟人的興奮勁一下散了不少,宋望之立馬有些後悔,是不是自己說錯話了。
“我的事情有些複雜,宋望之,你眼下要出城嗎?可以送我一程嗎?”
卻商期待地看着宋望之。
如今躲在他的車上,是最安全不過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