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商不知道自己應不應該開口叫醒他,猶豫的功夫裏,卻成蹊自己便睜開了眼睛。
他也不動,就躺着的姿勢無息地盯着她。
一雙沉靜的眸子放着壓迫性的氣息,讓人無端想起預備進攻的蛇。
卻商擡眼便撞了進去,驚得心間一跳。
繼而磕磕絆絆喚道,“哥哥。”
這一聲倒像是讓他回過了神來,卻成蹊坐起身。
身上的傷口未曾結痂,稍一動,就能滲出血來。
他輕“嘶”了一氣,卻商連忙上前扶起他。
等他坐穩以後,卻商才鬆開他往後退了一步。
室內光影不明,卻成蹊也不說話,安靜得讓卻商發怵。她只好主動開了口,想緩解這莫名的氣氛,“哥哥怎麼在這裏睡着了,院中的下人呢?”
“我原是看書,看着看着便睡着了。”他將壓在下面的書拿了出來,扔在了几案上,挑了眉尾,“院中的下人?我嫌他們笨手笨腳,打發走了。”
他轉過頭來看卻商,“畢竟,這些人是新來的,怕是不懂我的秉性。”
他興味地打量着卻商,似要從她的表情裏堪透些甚麼。
老夫人爲了以防萬一,藉由整理家務的由頭,將聽潮院內的人幾乎都換了一遍。
爲了顯得不那麼引人注目,就連卻商院子裏的下人也一併換了,由頭就是此次出遊怕是府中人泄露了消息。
沒曾想到,這樣也能引起卻成蹊的懷疑。
“下人不懂事,哥哥慢慢教就是。哥哥身上還受着傷,若是無人照看,怕是不妥當。”卻商假意聽不出卻成蹊話裏的諷意,佯裝關心道。
他聽後笑了笑,語氣緩而慢,“是得慢慢教。”
卻商一瞬間幻聽某些時刻,卻成蹊在她耳畔喑啞掉的嗓音。
好在屋內光線暗,瞧不出她猝然紅了的臉。
卻成蹊擡頭看她,“所以在這之前,就勞煩妹妹幫我上藥了。”
卻商輕“啊”了一聲,有些沒有猜到這個走向。
她原本以爲卻成蹊叫自己來,又是爲了試探。
卻不想,竟是叫自己給他上藥的。
她環顧了四周,“長佑呢?他不是……”
“長佑有別的事要辦。”卻成蹊截斷她的話,桃花眼微微上揚,眸子裏綴着三兩笑意,“妹妹不願意?”
他話這樣說了,再不願意也得說願意了。
卻商搖頭,“自然不是。”
她熟練地去立櫃旁邊拿起藥箱,來到卻成蹊面前,將所需的藥瓶一一擺在了几案上。
等做完這一切以後,眸光再落到卻成蹊面上,瞧見他仰頭望着自己,卻商一時竟然有些無從下手。
她答應得太快,竟然忘記了上藥便要脫下卻成蹊的衣裳。
她的手一時便僵在了原地。
卻成蹊看着她不動,“怎麼?妹妹是忘記了?我聽說我昏迷的時候,都是你在替我換藥。”
卻商回過神來,意識到卻成蹊還是在懷疑她,要試她的話。
她點頭,故作鎮定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