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成蹊將她撈起來,眼神直勾勾盯着她紅腫的脣,“叫出來。”
卻商偏開眼,硬是咬着脣不肯吭聲。
眼尾哭得紅紅的,鼻頭也紅,一張白日裏如出水芙蓉般潔淨的面孔,此刻豔若桃李,溼潤的發貼在臉頰邊,叫人忍不住摧殘,任其簌簌抖落。
“商商,叫出來。”
卻成蹊用了力,卻商猝不及防口亨出了一聲,洇在眼眶中的淚水也猛地打落,滴在卻成蹊箍住她纖細腰身的手臂上。
“我討厭你。”卻商啞着嗓音,聲線細細密密的亶頁抖。
卻成蹊憐惜地吻她的眼睛,像是沒有聽見她那番話,嘴裏只饜足地喚她,“商商……”
這是他的商商,他從小看着長大的商商,此刻和他連爲一體的商商……
從他決意強迫她的那一刻起,他便已經接受了她會討厭他的事實,但比起她會厭惡,他更受不了她從沒有將他放在心裏。
受不了她日後會與旁的人成親,甚至會和那些人做他們眼下做的事。
一想到這裏,卻成蹊月誇下的力道不由更甚,掐着她腰的指尖也陷入得更深。
恨不得就這樣和她做到死。
昨日惹了卻商生氣,卻成蹊今日有意彌補,一大早便帶着卻商出城郊遊。
她既覺得待在上京乏悶,那便出城去,若是她高興,在京畿住上幾日也無妨。
卻商原本還打算幾日都不理卻成蹊,但是竟然能夠出府,她也就勉強分了幾個眼神給卻成蹊。
近日天氣都很是不錯。
下過幾場雨以後,京郊一洗塵垢,天空晴朗無雲,及踝的野草滿山,隨風搖曳。
馬車在山坡邊上停下,卻成蹊和卻商兩個人並肩走在前面,長青和春杏則稍後一些。
眼下正趕上日落,傍晚的風也清涼,霞光萬丈射下,也並不十分炎熱。
卻商迎着風,眯了眯眼睛,聽見一旁的卻成蹊說話,“塞外的風沙大,那個時候你常喜歡站在城牆上。”
“我在看哥哥和爹爹甚麼時候回來。”
眼下是吹不得風了,心裏沒有了期待,一點沙土就能迷了眼,叫人生出不耐來。
“後來你便不再等了。”
“因爲我的世界不是隻要圍着你們轉。”
“是,你看到的多了,裝進你心裏的東西多了,哥哥就不再重要了。”
“我從來沒有這樣說過。”卻商蹙了眉,轉頭看他。
“但你確是這樣做的。”卻成蹊眉眼落在遠方,聲音很輕,“你不再成日裏喊着哥哥,不再傍晚時等着我,你有了學堂的夥伴,宅院再困不住你。一開始是府宅外的街市,後來是邊關的城牆,再後來,你回了上京,起初是半旬一封的書信,後來,我想得到你的消息,便只能靠着府中的下人傳信。”
“商商,你長大了,你的世界很廣,我開始意識到,我註定會被你落在身後,你只會離我越來越遠。起初,我也想過,叫你安穩長大,送你出嫁。可是商商,你不該替自己相看。”
卻成蹊自年少起便出征塞外,在他的生活裏,只有如山的書冊,嚴苛的歷練。
枯燥乏味地駐守邊關的大漠黃沙。
擔負起侯府嫡子的重擔。
可是卻商永遠那麼有精力,像是一抹煙花炸進他的生活。
他根本來不及阻止,甚至就連將眼睛閉上,都無法阻止那抹燦爛盛放。
他並不喜歡這個同父異母的妹妹,可是卻忍不住開始對她感興趣。
好奇她今日又會找着甚麼古怪的玩意兒,又會如何惹得古板的父親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