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郊外 爲甚麼哥哥
假山洞裏本就看不太清明, 距離一拉近，凹凸不平石塊的光影便明明滅滅打在他側臉上，有貫穿的風在假山洞裏亂竄。
卻商後脊貼在了石壁上, 瞳孔顫抖，不知道是因爲眼前人的模樣，還是他說出口的話。
“你甚麼時候知道的？”
“我早就知道了, 甚至, 可能比你更早知道。”
沈子墨笑着後退，像是在回憶很遙遠的事, 他嘆了一口氣, “宋望之的事情, 你還記得吧。”
“從我發現他遣人打暈了顧雲朔的時候，我便察覺到了他的不對勁。”
“或者說更早, 在你的身世曝光, 他便不許我再與你相見。他終於找到了合適的藉口將我從你身邊撥走，阿商, 只有你才傻乎乎地以爲他將你當作妹妹。”
“可我看得分明，他看你的眼神裸露又刺骨, 在得知你不是他親生妹妹以後，便更是不加掩飾。卻成蹊這個道貌岸然的僞君子，對自己親妹妹也能起齷蹉心思。阿商，你應該慶幸, 你不是他親妹妹，否則，今日你的情況也不會更好。”
“他費盡心思趕走你身邊所有人，爲此不惜下死手，將陸澈弄成了殘廢, 這樣恐怖的人，你真的還要待在他身邊？真的還在期待有一日他能夠對你膩煩，放你走？”
“你既然知曉他會做甚麼，你不怕嗎？”
卻商怕極了。
不止因爲隨着沈子墨的話，她一點點浮現出往昔裏他們還是兄妹時卻成蹊待她的模樣，後知後覺一些忽略的細節叫她惡寒。
還有陸澈那樣的結局，她雖然想要逃出去，但是害怕，沈子墨會是下一個陸澈。
她不能自私的用自己的自由，叫別人將性命搭進去。
卻成蹊，她果真從沒有真正認識過這個人。
哥哥的模樣，全是騙她的。
“我既然今日敢來，便是做了萬全的準備。”沈子墨彎了彎脣，也不知道是得意自己有送卻商離開的法子，還是因爲卻商關心了他。
“放心，我不是陸澈那個莽夫。”沈子墨迎着卻商有些懷疑的眼神笑道。
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
正說着間，卻商忽得聽見有鳥叫聲，驚得臉色發白。
沈子墨看見她的神情，自然也是明白了過來。
他火速道，“阿商，記住我們的約定。”
說罷，便從假山洞另一側出去。
卻商整理了衣衫，從這一頭出來，恰好便見卻成蹊站在不遠處，一旁的春杏縮成了一個鵪鶉，眼睛都不敢看卻商，渾身打顫得不行。
夜間。
絳珠軒內帷幔輕揚，微敞開的軒窗送進來涼風也刺不穿裏間濃稠的熱意。
卻商渾身像是滾了水一般，眼神幾乎失焦地望着搖動的牀柱。
身體好像不是自己的了。
卻成蹊今夜的心情很明顯糟糕得不行，任是卻商如何求饒，他都沒有半點憐憫的意思。
氵袞燙的手掌按住她的後頸，卻成蹊狹長的眸子微揚，“商商，你今天很不乖。”
額前粘溼的碎髮遮住他漆深的眉眼，他脣邊扯出一絲冷笑，連帶着動作都狠了稍許。
“我與他……嗯……只是碰巧遇見，他和卻躍已有婚約，我……不會和他……”
卻商的聲音斷斷續續啞在喉間，被折磨得不行，氣息口耑得厲害。
她連一句完整的話也說不出，被卻成蹊這樣弄，眼淚也委屈地“啪嗒”往下滴，受不住了，她不想這樣在卻成蹊面前丟臉，索性便將臉徹底埋進了枕衾裏，硬生生叫那些羞恥的口申口今都吞進喉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