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第 30 章 “商商，你
傍晚散學, 卻商已經習慣第一個衝出學堂，只想等着卻成蹊還沒處理好公務，趕緊先回府上。
今日也不例外, 先生一走出知微堂，卻商便立馬收拾東西緊隨其後奔了出去。
她腳步絲毫不敢停歇，活像是後面有鬼碾來了一般。
跑兩步後還會回頭去望, 生害怕不知甚麼時候, 哪個月洞門前，廊廡下, 或者是假山石後, 卻成蹊就出了來。
等終於走出瀾山書院門前, 卻商才終於鬆了一口氣。
她一邊順着起伏不勻的胸膛，一邊朝着石階下面走, 等離得近了, 才見着停着的馬車是卻成蹊的！
再環顧四周，原本該接她的馬車卻不見了蹤影。
卻商簡直想要拔腿就跑。
如今時辰還尚早, 卻成蹊應該還沒有出來，卻商抱着這個念頭就欲轉身離開。
冷不防的, 那道垂落緊閉的簾子被人從裏面掀開，卻成蹊露出半張臉來，微弱的天光射不透車間裏的沉暗，那半張面孔被框在陳腐的車窗裏也就顯得異常模糊和灰敗, 漆黑的瞳仁射來像釘子一樣讓人發冷，“商商，上來。”
“哥哥，我的馬車還沒……”卻商下意識拒絕，腳步也忍不住朝後面退。
可長青等人卻好似察覺到了她的意圖, 隱有散了開來將她圍住的架勢。
“我已經叫他回去了。”
他話已經說得這樣死，卻商只能心不甘情不願地上了馬車。
今日天色不是很好，分明還是往日的時辰，可是日頭早已經傾斜了下去。
車廂內比外面還要暗，唯一點燃的幾盞壁燈，也昏暗得幾乎不能視物，令空氣都有些莫名凝滯。
卻商呼吸緊了下來，沒敢再往裏走，坐在離卻成蹊很遠的車門的地方。
許是今日天氣變化得太無常，因而馬車上也沒準備甚麼好的燭火，哥哥連書也不看了。
那雙眼睛便像是鷹隼一般於暗中窺視，即便與哥哥中間隔着一片濃稠的晦暗，哥哥的眼神也如同長了倒刺一般，颳得卻商裸露出來的每一寸肌膚都生疼。
她腦海裏又不自禁浮現出哥哥臥房裏的那些東西，讓她心間更是怪異和緊張，壓根不敢擡頭看卻成蹊一眼。
“商商，身子好些了嗎？”一片的死寂裏，卻成蹊終於開口打破了沉默。
“好多了。”卻商連忙答道，卻硬是沒敢回頭。
她在卻成蹊面前何時如此刻一般過？府中的弟弟妹妹都怕卻成蹊，只有卻商不害怕，可是如今，她的態度倒是比他們那些人有過之而無不及。
彷彿卻成蹊是犯了甚麼殺人重罪一般。
可他不過是叫卻商看見了自己的一點心意罷了，竟就將她嚇到了這個地步。
卻成蹊在黑暗裏無聲勾了勾脣角，又招呼了一句，“坐進來一些。”
“我就坐在這裏，待會兒也好下車。”卻商又是連忙道，語氣裏的緊張顯而易見。
卻成蹊有意叫兩人間的氛圍緩和一些，可是卻商顯然並沒有這樣的打算。
她只是想着躲着他，這趟馬車能夠駕駛得再快些，能夠叫她趕緊下車好和他拉開距離。
這一句話落地後馬車內靜了良久，卻商不知道卻成蹊在想些甚麼，以爲卻成蹊已經明白了她的意思，或許哥哥也有自己的驕傲，在看出她的躲閃以後，無論哥哥是甚麼樣的心思都不會再在她身上耗費時間。
卻商實在太害怕了，已經全然忘記柳婆子當初的忠告，在這侯府要還能如從前一般過大小姐的好日子，就要抱緊卻成蹊的大腿。
卻商眼下只想一切都回到正軌。
她腦子亂得厲害，幾乎所有行動都是出於當下的第一反應，臥房看到的那些東西帶給她的衝擊力實在太大，她已經沒有多餘的心力去好好想想對付卻成蹊的法子。
或許哥哥給她的魄力太強，卻商即便還沒戰便已經先自我認輸了。於是逃避成了她唯一能夠解決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