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裝扮 一道的舞姬
卻成蹊看了一眼案前狼藉,面無表情,“無妨,你下去吧。”
“怎麼回事?連斟酒都不會嗎?”
卻成蹊雖不當回事,靖安王卻不知爲何驟然發難,聲音厲了幾分,驚得堂下唱曲兒的聲音都小了下來,藉着,便默契地一一停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或多或少地聚在了這處,跪俯的女子顯然被這一聲嚇得不輕,立馬迴轉身子,戰戰兢兢地向着靖安王磕頭請罪,“是妾沒用,求殿下恕罪!”
美人垂淚,左不過又是小事,靖安王向來是個風流的人,應不會如此爲難,可今天不知爲何,擺足了是要依依不饒的架勢。
卻成蹊知曉這番戲是做給自己看的。
眼見那二人唱不下去了,他才慢條斯理地撩眼望了過去。
那側對着他的女子,身上衣物輕薄,瘦削的後背露出大片白皙亮眼的肌膚。因着俯身稽首的姿勢,蝴蝶骨撐起漂亮的弧度。
瓊鼻挺翹,淚眼含星,依稀窺見幾分相熟人的影子。
他皺了皺眉,“這舞跳得夠久,沒有力氣也是應當的。既然擾了殿下興致,便叫掌事的下去好好教教。”
他藉口如此,站起了身。
一瞧着他這副模樣,有眼力見兒的人都知曉他這是要離席。
至於離席做甚麼,便是心照不宣了。
靖安王並未阻止,眼見着他帶着那舞姬出了閣門,才輕飄飄放下了酒盞。
他微偏頭,眼神從晃動的簾門處收回。“事情可辦妥了?”
隨侍低下腰,“殿下放心,屬下已經安排妥當了。”
靖安王滿意地點了點頭。
卻成蹊走出閣門,舞姬亦步亦趨在他的身後。
他甚麼話也沒說,下了木梯,二層的畫舫是專供客人休憩的場所。
卻成蹊原打算叫了教習娘子將她引下去,可不知是否是眼下酒勁上了頭的緣故,他突然眼前一黑,竟險些站不穩。
就在這空擋裏,身後那舞姬眼疾手快地上了前,攬住了他的腰身,在他耳畔吐息如蘭,“公子?”
得不到他的反應,她就近扶着卻成蹊進了房間,一路踉踉蹌蹌帶着他倒在了牀上。
卻成蹊儼然一副已經人事不省的模樣,舞姬迅速站直了身子,幾步跑到門前,扣住兩旁的門框朝着外面謹慎地望了一眼後關上。
回到裏間,卻成蹊還是方纔的姿勢倒在牀上。
一張向來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清冷麪龐不知何時染上了豔麗的緋色,墨髮隨意披陳,清貴淡雅的長袍上無可避免沁透出酒氣。
清絕出塵,美名在外的祭酒卻成蹊,如今也終是要沾染塵寰浮靡 ,落入她的紅塵帳中。
舞姬心跳陡然加快。
卻成蹊容貌姣好,年少成名,時任書院祭酒,又是侯府長公子,若是能夠攀上他,日後身價無可限量。
這是靖安王給她安排的美差。
無論出於哪一方面考量,她都不能出錯。
舞姬呼吸急促,擡手解開自己腰間的絛帶,透視的外衫頃刻滑落。
她繼續解開自己下裙,頭頂處卻陡然傳來一聲涼薄至極的聲音,“你若是再敢繼續,我會讓整個畫舫的人都能瞧見你。”
舞姬嚇得手上一抖,擡眼便見着卻成蹊已經不知何時坐起了身來,白袍逶迤墜地,他面上含霜,冷而發直的眸光盯着她,哪裏有半點方纔醉態的模樣。
舞姬被這一眼看得腿下發軟,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