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畫舫 聽曲
“老夫人沒有爲難你吧。”顧雲朔雖被卻商一拳打得後退,但是那點力氣還不至於叫他發疼,他擔憂的眼神將卻商上上下下掃視了一遍。
他在府中的時候,聽說侯府老夫人遣了人來慰問,說定然會好生管教自家那丫頭,叫兩家千萬不要因此事生了嫌隙。
顧雲朔急得立馬從榻上翻起身,卻被下人攔住,房門利索地從外面上了鎖,不允許他出去。
他原本並沒有受多嚴重的傷,沈子墨那文弱書生,如何有他的力氣重,只是他雖然上頭,手上力氣到底還是收着的。
因而兩人只是看着嚴重,拳拳到肉,其實並未傷及根骨。
不過他與那沈家小子一樣,存着心眼,都說自己傷得嚴重,在學堂告了假。
其實保不準,大家都被鎖在了房中。
他今日還是趁着下人打瞌睡的功夫,撬了鎖,從窗戶裏翻出來的。
原本去了書院,卻聽說卻商逃了學,便想着來侯府外碰碰運氣,不想,竟然真的遇見了卻商。
“沒有。”卻商癟了癟嘴,“祖母並非那般不講情理的人。”
她撇開他扶住自己雙肩的手,朝着巷子裏面走,“你來這裏不會就爲了跟我說這一句吧。”
她說罷,突然轉過了身來,原本語氣還尚可,此刻卻是咬牙切齒,“你還知曉我可能會被家裏人責罰呢?我瞧着你當時那不饒人的陣仗,還以爲你壓根想不起這一茬呢!顧、小、將、軍。”
她咬着字喊他,顧雲朔原本是跟在卻商身後慢慢地走,此刻見她批駁自己,不由訕訕移開眼神,手摸了摸鼻子,囂張的氣焰少見的懨了下來,“我當時也是……”
“沈子墨怎麼樣了?”卻商思緒轉得快,也沒想着要顧雲朔如何,見他好生生站在自己面前,不免想到沈子墨。
畢竟顧雲朔自小練武,她有些害怕照他的勁別把沈子墨打殘了。
果不其然,顧雲朔聞言冷哼了一聲,“他啊,死期不遠了吧。”
“行啊,那你也等着顧將軍給你收屍吧。”卻商知道他是嘴欠,也奉還了一嘴。
她繼續朝着巷子裏而去,等出了這個巷口,她再往右轉,就能回侯府了,只不過比之方纔稍繞遠了些路。
卻商本也沒有太生氣,無論如何,這兩個的確是爲了她。雖然,這樣一出鬧劇,給她帶來了很多麻煩。
就比如,卻成蹊,不知曉他跟自己較個甚麼勁。
非得她去道歉是吧。
卻商偏不。
“你不會要回侯府了吧,眼下天色還那麼早。”顧雲朔雙手抱着腦袋仰天,在她身後慢悠悠地走。
他眼角一道青紫痕跡格外顯眼,經過修養這幾天,才勉強睜全開眼睛。陽光照得他眼角險些落下淚來。
“不然呢,跟你去聽曲?”卻商冷笑了一聲。
“有何不可!”見卻商也如沈子墨那般譏諷他,顧雲朔皺了皺鼻,這話還真是聽着不得勁。
他快走幾步,在她面前倒退着走,“我今日在路上遇見了吳郡丞家的公子,他可是說了,今日的曲湖熱鬧得緊,他在畫舫上,瞧見了祭酒大人。”
“卻成蹊?”卻商驚訝出聲。
顧雲朔挑眉,“想不到吧,祭酒大人都去了畫舫聽曲,你有甚麼不能去的?”
說着,他似解氣一般又想起了沈子墨來,“我已經遣人將消息傳進了學士府,叫那沈子墨好生聽着,就他沽名釣譽,自以爲是,可不想就連祭酒大人也願意去聽下里巴音。”
卻商根本顧及不了他那些要與沈子墨一較高下的幼稚心理,一把撇開了他叫他別擋道,“你要敢把消息鬧大傳出去你就死定了!”
“你去哪兒?”顧雲朔被推了一個踉蹌後站定趕緊追了上來。
“曲湖。”卻商急色道。
卻成蹊身任祭酒,他的一言一行,都代表皇家官學的體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