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自厭 他又夢見她了……
長青瞄了眼自家公子,“二姑娘,你還是進去吧。現在天色不早了,外邊冷。”
卻商不聽。
卻成蹊的聲音從裏間傳來,“商商,進來。”
卻商依舊沒有反應。
緊接着,卻成蹊從裏間出來,二話不說,穿過卻商的膝彎就將她抱了起來,徑直進了車廂內。
卻商想要反抗,可是兄長的懷抱箍得實在緊。
輕輕鬆鬆便將她圈在了懷中。
卻商鼻息裏全是兄長身上的冷香。
她擡眼,瞧見兄長緊抿的薄脣,冷肅的眼眸落在車內,等將她放下以後,又恢復了那般冷清的模樣。
卻商不肯先開口,此事分明就是兄長錯了。
她這幾日認錯得實在頻繁,她自己也有些累了。
於是在被放進軟座裏以後,卻商便火速蛄蛹轉過了身子,她固執地拿着後腦勺對着卻成蹊,一副不想再看見卻成蹊的樣子。
馬車一路安安靜靜地行駛,待聽見門房的聲音,卻商還不消馬車停穩,便徑直從車上跳了下去,頭也不回地朝着絳珠軒方向奔去。
長青張了張嘴,最終也沒喊住卻商,偷偷覷了一眼自家公子的面色,氣息冷得滲人。
翌日裏天明,卻成蹊從聽潮院出來,如往常一般等着卻商,再一道上車。
趕車的小廝欲言又止,垂着頭,也不敢瞧卻成蹊的臉,支支吾吾道,“二姑娘天還未亮,就另備了一輛馬車離開了。”
……
卻商天不亮就早早起了牀,若不是此前答應了卻成蹊要好生去學堂上課,老夫人那邊又看着,卻商早就矇頭大睡,或者又翻牆溜出城去郊外玩。
出了昨日的事情,書院裏不知如何編排她與沈子墨顧雲朔之間的事情,說不準又將卻躍摻和進來,緊接着再將她不是侯府真千金的事情拉出來反覆鞭笞。
卻商屬實心力交瘁,已經準備好迎接知微堂內學生異樣的眼光以及盧晚翠那張不討喜的嘴,卻不想一進學堂,課室氛圍如往常一般無二,有人的眼神甚至根本沒有落到自己身上。
卻商疑惑,偷摸摸站在假山石後聽書院灑掃的丫鬟們閒談,竟也沒有一個人提起關於自己。
昨日的事情,就好像雨過石板,輕易地被濯洗了。
不僅沒有鬧得滿城風雲,就連在現場的人都集體像是失了憶一般,沒有一個人來詢問卻商究竟發生了甚麼。
卻商想起昨日卻成蹊讓自己先上車,想必這就是他處事的結果,將事情以最小損失封鎖在了學堂裏,不至於大肆傳揚出去。
原來,他早就想得周到了。
卻商努了努嘴,那他爲何要莫名其妙說那樣不中聽的話。
卻商依舊沒有打算原諒卻成蹊。
他這樣處事,不一定就是因爲她,瀾山書院畢竟是天下學堂典範,自然不好鬧出醜聞。
他作爲祭酒,理應維護好胤朝正統官學的名聲。
想是這樣想,卻商傍晚散學後,還是在路上磨蹭了好久。
等好不容易到了馬車跟前,她又不上車,站在車頭處,左看看右望望,像是在尋甚麼人。
等人三三兩兩離開,書院內徹底安靜了下來,她也沒有要上車回府的意思。
春杏瞧着姑娘有一搭沒一搭地踢着腳邊的石子,猶豫了一番,有些不確定地問道,“姑娘是在等公子嗎?”
“誰在等他!”卻商幾乎是立刻碾着她的尾音喊了出來,十足貓被踩中尾巴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