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商觀察他的面色並無異常,想了一番話試探道,“我隨便逛逛,公子今日是又去書局了嗎?”
宋望之笑笑,“是啊,春闈在即,我在客棧裏不好靜心,便想着多去書局裏溫書。”
說罷,他晃了晃手中的書冊。
卻商聞言卻也並沒怎麼鬆一口氣,她心裏的疙瘩終究還是在。
即便如今卻成蹊沒去找他,但終有一日,他會知曉自己的身份的,卻商覺得自己此前還真是一直在做無用功。
她向來高傲,只想着能被自己看上是那人的福氣, 卻忘記了自己如今早已經失去了可以任性的資本。
她的一切都是侯府給的。
卻商強忍着失意,面上揚起一抹笑容,“那便等着公子高中的好消息了。”
待她離開後,宋望之仍舊呆呆地立在原地,面上強撐的氣定神閒也一併潰散。
他不是沒有察覺到今日卻商的心不在焉,也不由開始思索卻成蹊的話。
難道卻成蹊沒有說錯,卻商也的確有想與自己斷開瓜葛的意思?只是不好意思直說。
當時只是順手相助,誰料他竟然如狗皮膏藥一般纏了上來。
她亦是嫌棄自己草民出生?
卻商在外面閒逛了一日,最後在夜色降臨時偷摸回了侯府。
如今來看,偌大京城,她唯一能夠依靠的竟真的只有哥哥了。
卻商想起今夜哥哥的模樣,心裏湧起一陣酸意,如今只有哥哥待她好,她白日裏怎得還能生出那般心思覺得哥哥擋了自己的道呢?
卻商煩悶地將被衾拉過頭頂蓋住,覺得這幾日應該好好聽哥哥的話。
翌日裏,卻商難得起了一個大早,決定在絳珠軒內好好溫習功課,到時候送給哥哥瞧。
卻不想,一會兒聽潮院便來了人,說是大公子解了二姑娘的禁足,還說二姑娘今後想要去哪兒便去哪兒。
卻商一聽就有些慌了,連忙提着裙裾朝着聽潮院奔去,下人攔住她,說是大公子已經去了書院,二姑娘若有要事,就等大公子下值回來以後再說。
卻商聽後連忙吩咐下人備車,她要去瀾山書院上學。
剛急匆匆出了絳珠軒,半閒堂的老夫人就又遣了人來攬住卻商。
卻商只好耽擱,去了老夫人那裏。
自從卻躍找了回來以後,卻商便很少再踏進半閒堂。
老夫人年紀大了,喜好清淨,卻商自覺自己身份尷尬,不想打擾別人親祖孫親近,便時常蝸居絳珠軒或出府閒逛。
今日老夫人特意召見,卻商有些摸不準老夫人的意思。
心間忐忑,莫不是爲了她的婚事而來?
畢竟,她身份擺在那裏,卻商知曉,闔府眼下都想着如何體面地將她與侯府剝離。
而最好的辦法就是將她嫁出去。
既不會引得外人說閒話,也全了這些年一家人的情分。
只是婚事究竟是怎樣一樁婚事,新郎人選爲何,怕就不是卻商能夠左右的了。
卻商請了安,垂眸坐在堂下,模樣瞧着乖巧,可老夫人覷了她一眼,卻是知曉她素來是個皮的。
到底是養在了身邊這麼多年,雖然淘氣,但終究還是有幾分感情在。
老夫人呷了一口茶,嘆了一口氣,若不是爲了侯府的顏面,她也不至於如此之快就想着給卻商擇定一位夫家,將她嫁出去。
雖說關於卻商的事情還是要問過侯爺的意思,可是侯爺遠在邊關,歸京也尚需時日,這些後宅瑣事就還是不要讓他太過操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