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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撞見 商商總是學不乖 (1/3)

第6章 撞見 商商總是學不乖

卻商不知曉宋望之心底的九曲迴腸,只是瞧着他突然有些落寞,垂着頭也不敢瞧她的模樣,心中便生了幾分惻隱之心。

想到他是自己選定的人,日後餘生都要託付於他,這會兒多相處一會兒也不見得是壞事。且卻商也不想叫他覺得自己是個精貴的主兒,難伺候。

便接過他的話道,“好啊,正好我也餓了。”

宋望之擡眼,不想她竟會是這樣的回答,方纔腦海裏已經想到了多種或侮辱,或面露嫌棄之色的可能通通被卻商此刻眉眼彎彎的模樣打碎,窗外碎金融進她的眼睛裏,好像能夠滌盪他心底所有叢生的自卑與陰暗。

宋望之喉頭滾動,癡癡地應了。

二人並肩走出了書局,路上,那些閒書都由宋望之提着。

他與她談論着書中的情節,描述的繪聲繪色,卻商覺得,即便宋望之考不中榜,去當說書人或是寫書人也能養的起自己的。

“你竟然記得這麼清楚,你們讀書人都像你一樣腦子很好嗎?”卻商轉頭看他,有些驚訝於他成日裏讀那麼多書,竟然還有多餘的心力記得這些雜書的內容,她以爲他們這些人都是隻知道讀死書的書呆子。

宋望之被卻商誇讚地有些不好意思,他撓了撓後腦勺,“我其實不算是腦子聰明的了,卻大人三元及第,執掌瀾山書院,那纔是天下儒生崇慕的對象,名師一生追尋能承其道繼其志的良徒。”

他又提起了卻成蹊,言語間皆是嚮往。

卻商癟了癟嘴,實在有些懷疑他究竟知不知道自己是卻成蹊的妹妹,不然怎麼總是一個勁兒地在她面前誇卻成蹊的好呢?

還是說,卻成蹊真有這麼高的威望?

兩人走到餛飩攤邊,卻商落座,宋望之問她有無忌口,比如喫不喫蔥薑蒜這類辛辣的調味品。

卻商搖了搖頭,心底嘀咕,她又不是卻成蹊那個難伺候的主兒。

分明邊塞風霜雪雨,軍隊被圍困在峽谷時,連土都喫得進去,回了京都怎得蔥花就不能吃了?

宋望之會意,去了老闆面前要了兩碗餛飩。

餛飩攤的桌凳都比較矮小,卻商雙手支頜,隨意望了望周邊,估算着眼下時辰,卻成蹊已經回府多久,她又在幾時回去纔不會引得懷疑。

宋望之向老闆交代完以後,落座到了卻商對面,怕她無聊,又搜腸刮肚地與她講起了自己曾經看過的有趣的書籍,或者是親歷的有趣的事,引得卻商忍不住發笑。

隔着一整條街,那抹緋紅的視線就這樣徑直撞入眸中。

她今日穿着的這身長春色衣裙是由他親自選的料子決定了樣式裁定,在早春的時候送進的絳珠軒。

卻成蹊還記得今早她穿這身衣裙飛奔到他面前的時候,那時天還沒有完全亮,她從月洞門出來,春杏提着燈在後面追她,暖黃的光影從她身後照來,她膚色白淨,衣裙鮮亮,襯得她愈發像是清晨裹了水露的桃花。

蟹青色的天空在她身後鋪陳而下,她整個人亮眼得緊,他不知怎的,就看呆了眼,等她站定在他面前時,他突然覺得,滿園春色都給她做了陪襯。

那雙杏眼彎彎,澄澈透亮得像是濯洗過一般,她拉着他的衣袖小聲地喚她“哥哥”,討好地道自己要去曲湖,問他能不能同意。

他當然同意了,他想要這雙眼睛一直對着她笑,不願意看見因他嚴厲的面色,她耷拉圓潤的眼角。

於是,只這一次善意,竟然又是她蓄意哄騙!

說是去曲湖,怎麼倒是與一窮酸書生在揚塵道畔喫起了市井野食?

卻成蹊眼神緊緊落在少女上揚的眼角,擡起頭望向對面人,兩人不知談到了甚麼皆笑得肆意。

靖安王端起桌面上的茶杯,細細品茗了一口,“想不到貴府二姑娘竟然如此不拘小節,她對面那書生本王也見過,是個青年才俊。想來侯府不日好事將近,卻大人也能得一左膀右臂。 ”

說罷,他哈哈大笑了起來。

卻成蹊臉色並不好看,他收回視線,平靜無波的眸光落在靖安王面上,“殿下說笑了,那書生不是前些日子得了殿下的賞識?該是臣提前恭賀殿下,得能臣輔佐。”

他不着痕跡地將話反諷了回去,也暗示自己與他絕非一丘之貉,想要綁他上船,絕無可能。

卻成蹊說話向來留三分餘地,從未這般咄咄逼人,不給人留情面過,靖安王想不到他竟將話說得這樣死,還諷刺他有結黨營私之舉。

從來被人高高捧着的靖安王,面上的笑意根本來不及褪下,便被卻成蹊一番話駁斥得面紅耳赤,倒一時讓他的表情呈現一種古怪的方式凝結在了面上。

靖安王離開以後,室內的空氣變得愈發凝滯,彷彿覆了皚皚森雪,長青膽戰心驚地勸道,“公子,許是曲湖宴席結束,二姑娘……來書局看書,碰巧遇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