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結局 “我已經替
江希月感到頭重腳輕, 整個人昏昏沉沉。她睜開雙眸，眼前一片閃耀，各色光斑交織在一起, 就像日光下飛舞的蝴蝶。
蝴蝶？
失去意識前，如潮的聲浪中，許多人在叫囂着這個詞。
只有顧九溟在喊她的名字，可她無力回答。當時她的魂靈被一股強大的力量吸走，直到剝離身體，陷入混沌。
她是不是死了？
胸口的劇痛消失了，好像一塊大石終於放下, 心裏說不出的輕鬆。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藕粉的上衣，鵝黃的襦裙，全是細布料子，款式簡潔, 但她沒有這樣的衣裳，難道說——她又重生了？
江希月的視線來回掃蕩，急於找到一個鏡子, 但屋裏的擺設簡潔，除了木牀和衣櫃，幾乎再無旁的。
地上連鞋子都沒有。
她赤腳下牀, 這才發覺身體輕盈得不像話，走路輕飄飄的, 毫不費力。
屋外是個小院，中間有幾壟菜地，靠近院牆的地方種着花草。蘭花和臘梅枝葉青翠，花苞全都鼓起來了。牆角還有一大片萱草，每一根都枝葉修長, 頂端開着橘色的花。
挨着萱草的地方擺着兩張躺椅，一張椅上倒扣着本佛經，另一張甚麼都沒有。躺椅旁邊放了個茶几，托盤裏放着茶水點心，看那茶湯裏的熱氣，似乎剛剛還有人喝過。
這是哪裏？她怎麼會在這兒？
江希月正狐疑着，忽然看到院牆邊上有一個影子，看清以後，她便徹底死了心。
她果然死了，否則不會再看見流霞。
“這是哪裏？你是來接我的嗎？”江希月問。
流霞沒有回答，只是站在那裏招手。
江希月挪着步子慢慢靠近，流霞卻突然轉身，消失在院牆盡頭。
江希月苦笑着站在厚厚的磚牆前，掃了眼近在咫尺的門。放着好好的門不走，偏偏要穿牆？
是爲了證明實力嗎？能穿過去就算合格的鬼，反之就不是。
她咬牙閉眼硬着頭皮往前頂，預想中的碰撞沒有發生，身體像一陣無形的煙霧毫無阻滯地穿過牆縫，來到院外。
流霞站在不遠處，示意她跟着自己走。
江希月心情沉重地跟上流霞的腳步，心裏那最後一絲期待終究滅了，她死了，成了和流霞一樣的鬼。
這一刻，她有許多問題想問，但流霞走得飛快，沒有給她一點機會提問。
她一邊追，一邊胡思亂想。
京都的爆炸有沒有被制止？她的家人都安全嗎？顧九溟從那麼高的地方落下來，有沒有受傷？
他如果活着，此刻會在哪裏？他如果死了，魂魄爲甚麼沒和她在一起？
渾渾噩噩想了一路，直到流霞停下腳步。
此處是一片開闊而平靜的山坳，坡上長着無盡的野草，遍地都是連綿不絕的土包，江希月認得出那些全是荒墳。
青州也有許多山，誰家死了人就會去山上挖個深坑，把人埋進去後再立塊牌子，寫上名字。
但這裏的墳包全都沒有名字，墳頭草高得驚人，一眼望去密密麻麻地全是無人祭拜的孤墳，乍一看竟有幾百個之多，而且這些墳頭不知爲何竟然全被掘開，好像有人懷着深仇大恨，非要掘地三尺挖出屍骨。
儘管自己已經成鬼，她也汗毛立了三分。
“這是甚麼地方？你爲甚麼帶我來這兒？”江希月質問流霞。
流霞轉身看她，眼神溫柔又沉靜。江希月心頭一震，她上一次見流霞時，她是個雙目被挖，嘴角開裂、四肢齊斷的女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