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長住 到底還差了
當晚, 暗衛們就將所需之物採買齊整，又買了兩架馬車，喬裝成過路商客, 將物資搬運上山。
因着或多或少也從鎮上聽聞了些萬靈山的詭異，疾風特意尋了個擺野攤的盤街道士，請他畫了幾道辟邪符籙，在每人身上放了一張，又備了足夠多的蠟燭燈油，並些雛雞雛鴨，兔子羊崽。
聽說院子裏若是養着活物, 邪祟來了也得先繞上三圈。他忐忑了一路，就怕公子不喜，沒想到顧九溟見了，倒也沒說甚麼。院子裏多些生氣, 終究是好事。
暗衛們分工明確，很快將主屋收拾出來，掛上窗簾。搬走舊傢俱, 換上新擺設。牀上鋪了嶄新的被褥，櫃子裏裝滿乾淨的換洗衣裳，淨房裏破舊的浴桶搬去廚房, 劈開做了柴火，擺上新買的紅漆浴桶。
暗一輕功好, 她在林間飛竄，用長長的杆子把落在泉水裏的枯葉一一打撈乾淨。
暗五貪喫，廚藝也不錯，便分到了清洗廚房、生火做飯的差事，往後的一日三餐也主要由他負責。
暗二和暗四忙着收拾前院, 把夜裏睡覺的地方佈置出來。
暗六負責巡邏，疾風蹲在前院和剛買的小動物們搏鬥。
暗一撈完落葉，從淨室回到主屋。顧九溟正坐在小凳上給平躺在榻上的江希月通發。溼漉漉 的長髮像墨緞一樣垂落下來，水珠沿着髮梢無聲滴落。
暗一回頭瞧了眼淨室內放着的浴桶，猜測公子剛剛親自給世子妃洗了頭髮。
公子向來愛潔，如今卻堅持要在這荒山住下，凡事親力親爲，說到底都是因爲世子妃。
倘若當初，公子沒把那顆靈藥給暗三喫，世子妃是不是就不會死了？
顧九溟見她杵在那裏，一邊繼續手裏的動作，一邊吩咐：“以後你們就在前院守着，沒我的吩咐不要到後院來。每天晚上派兩人在周圍值守，餘下的只管休息。這裏人禍少，古怪多，但只要心正，就沒甚麼可怕的。”
“是。”暗一悄悄退下，關門時瞥見榻上的被窩裏漏出半截手臂，蒼白無力的垂在牀沿上。
顧九溟也看見了，他不動聲色地將那隻手臂擡起，再輕輕放回被窩。
暗一眼角酸澀，視線模糊。公子這般癡情，若世子妃一輩子不醒，難道他要在這裏住一輩子？
她在心裏默默祈禱：但願這靈泉有用，讓世子妃早日起死回生。否則，她與暗三餘生都不可能再心安了。
顧九溟等她關上門離開後院，才起身去衣櫃拿了兩套乾淨衣服出來。
剛纔給她洗頭髮，自己身上也全溼了。
他展開衣衫，脫去外袍，換好自己的，再替她換。就在這時，忽然發現少了甚麼。
這幾日趕路匆忙，昨夜又見泉水有效，心中興奮，一直不曾留意。此時才發現，腰間的玉玦不知何時消失了。
與他的玉玦一同消失的，還有她的那塊血玉。
顧九溟陷入沉思，想到龍紋玉玦的由來。
那時，還不是皇帝的大伯父正在外遊歷，夜宿一座荒廢的道觀。子夜時分，一道天雷劈中觀中古柏，柏樹應聲而燃。火滅後，他在焦木中發現一枚被雷火淬過的玉玦，通體溫熱，隱現龍紋。經道人指點，知曉此爲純陽之玉，佩戴者百邪不侵。
那一日，母妃在船上生下了他。或因孕期奔波，他出生後體虛無力，哭聲微弱。祖父得知後，便去信向大伯父將那枚玉玦要了來。說來也怪，玉玦一掛到身上，他便百病全消，日漸康健，神采奕奕。
因着此事，他一直感激皇伯父，哪怕見他後來做下種種，也始終念着救恩，不曾當面忤逆。
現在時過境遷，物是人非，他早已不需要玉玦守護，玉玦也在這一刻徹底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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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覺，顧九溟在靈泉山的小院裏已經住了三個月。
花朝節剛過，草木皆綠，春風拂面，院子裏的杏花、桃花、梨花次第開了。
種花是他的主意。這小院荒廢太久，種些花草，能讓這裏多幾分生氣。更重要的是，倘若江希月哪天醒了，睜開眼便能看見鮮花，想來會很高興。
他每日作息極爲規律。晨起讀經，隨後去林中散步。早飯後到書房抄經，再於一日之中陽氣最盛時，帶她下溫泉泡滿一個時辰——無論颳風下雨，從不間斷。晚食過後，他爲她按摩全身，再讀些畫本子或遊記，然後準時休息。
暗衛們也逐漸習慣了這裏的生活，雖然夜裏總有動靜，但他們都是功力卓絕，見識非凡的武者，無論是人是鬼，都有手段對付。
說來也奇，自從在這兒住下，那些邪祟好像也在接受和適應他們，久而久之雙方達成了一致的生活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