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溫泉 只泡一次不
面前的開闊地帶出現一棟破舊的小院。外牆是用夯土和泥巴糊的, 在這基礎上又壘了草垛。只是經年累月，雨水沖刷後，牆面早已斑駁, 草垛也所剩無幾。
顧九溟解開披風，把江希月的身子固定在馬背上，自己跳下馬，牽着繮繩走進小院。
前院設有東西廂房，房內各有陳設，看來仙人得道前也是凡人，傢俱擺設, 文房四寶，該有的享用之物一樣不少。
他邁步朝裏走，穿過廳堂來到後院。
角落裏有一塊田窪，積水已經渾濁, 青苔叢生，看樣子荒廢已久。
顧九溟將馬栓在這裏，推開積滿灰塵的房門。正房有三間, 臥室內帶了個窄小的淨室。屋後有扇小門，顧九溟從窗外看出去，不遠處, 一汪溫泉靜靜地臥在山坳裏。
“那就是靈泉。”跟在他身後的張貴指着那扇小門，“偶爾我上山路過, 會來裝些泉水。”
顧九溟掃了一眼臥室的佈置。一張簡樸的木牀，一把藤製的躺椅，一個簡單的小桌，除此之外，再無旁物。
木牀雖窄, 兩個人擠擠倒也夠了，只不過窗簾全爛了，屋內沒有遮擋，從室外望進來，一目瞭然。
他走出正屋來到廚房，爐竈勉強能用，煙囪也是通的。看來仙人離開的這些年，確實無人來過，屋子沒被糟蹋，也沒有鼠蟻做窩、漏雨浸蝕，連牆角堆着的柴火都還齊整，只是乾透了，輕輕一掰就斷成兩截。
顧九溟轉向張貴：“煩請張捕下山後，不要透露我來過這裏的消息。”
張貴登時變了臉色，話也說不利索了：“您，您，不會是要住在這種地方吧......”
他原以爲這位爺只是過來看看，或者泡泡泉水。他打定了主意要在外頭守着，哪怕邪祟來了，也得先過他這一關。沒成想，對方竟要在這荒廢已久的深山破屋裏住下。
顧九溟不置可否，忽然一改先前的溫潤，眼神凌厲，目光如炬。
“回去後把酬金收好，在外人面前別露富，免得招來不必要的麻煩。如果有人向你打聽我的消息，只管推說不知。我上山的事萬一傳了出去，只可能是你泄露的。到那時可別怪我不顧今日的情面。”
張貴聽得心驚膽顫，哆嗦着點頭，心底升起無限恐懼與敬畏。眼前這位爺看着溫和有禮，沒想到收起笑來，竟叫人脊背發涼。
他說不清自己在怕甚麼，莫非此人是朝廷欽犯、江洋大盜？否則爲甚麼怕人來尋，那種威脅的目光，簡直比府衙的縣太爺瞪人還可怕。
再者便是處處透出的詭異。剛纔他瞧清楚了，馬上那位重病的夫人始終雙眸緊閉，臉色慘白。
她不像是睡着了，更像是——死了！
張貴想到眼前的男人從昨晚起就摟着一個死人睡覺，還不惜花重金請他帶路，上山找靈泉。
他不是要給活人泡溫泉，是要給一個死人......
張貴寒毛直豎，冷汗爬過背脊，落在後腰上，涼得渾身激靈。
“我，我，我......我知道了，知道了......”張貴抖着說。
他自覺沒甚麼要交代的了，幾乎是奪門而出。雙腿軟得險些爬不上騾子，好不容易翻上去，連忙吆喝着往外跑。
跑了幾步，又猛地勒住繮繩，不情願地折返回來。
他從騾子背上扯下水囊和乾糧，扔在地上。
“您……自己保重！”
他丟下這句話，頭也不回逃下了山。
這正是顧九溟要的效果。張貴越是恐懼，便越是忌憚，也就越不敢將他的事情往外說。
在這裏隱居，需要絕對的寧靜。
顧九溟解開江希月身上裹着的披風，把她帶到淨室，他踢開後門，走到溫泉邊上。
空氣裏瀰漫着淡淡的硫磺味，混着泥土和草木的清香。
顧九溟解開江希月的外衫，露出凝脂般的香肩，他扯去外衣，只給她留了件月白色的齊胸襦裙。
他單手托住她的身子，另一隻手除掉了自己的外衣，抱着她緩緩走下溫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