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那麼高的地方落下，身上一定有傷，他已經派人去請御醫，可他擔心現場混亂，就算御醫到了也不一定能擠得進來。
很快，他想到了江卓文。
“快去把江大夫叫來。”他揪住身旁的影衛，“給你半盞茶的時間。”
那影衛應聲而去，跑得比箭還快。
幸好江卓文還在附近看診，尚未被擠出人羣。
那影衛連拖帶拽將他帶入中心，幾名高大的護衛讓出一條窄道，讓他過去。
江卓文看見地上散落着兩片巨大的扇葉，縫隙下，鮮血緩緩淌出。
“失禮了。”他蹲下身，輕輕揭開扇葉一角，看到顧九溟坐在地上，懷中抱着個紅衣女子。
江卓文看了眼那女子的傷勢，不禁倒抽一口冷氣。
“......這是怎麼弄的。”
顧九溟神魂落魄地轉頭，死寂的眼神裏迸出一束微光，他死死攥住江卓文的衣袖，像溺水之人抓到了最後一根浮木。
“快救救她，她是你女兒！”
江卓文大受震撼，手中的藥箱差點砸在地上，他慌亂地爬到女子身旁，仔細瞧了瞧她的樣貌。
這分明是另外一個人，不是希兒。
但不知爲何，他心底裏升出一種奇怪的感覺，耳邊也好像聽見有人在低低喚着阿爹。
一聲一聲，雖然極輕，卻十分熟悉。
江卓文不知道發生了甚麼，他剛走出牢籠京都就亂了。幾次想向這位大人打聽一下希兒和星兒的下落，卻一直找不到時機。
眼下雖是機會，可這位大人又像失了心智，竟把旁人認作他的女兒。
江卓文穩住心神，再次查看了一遍傷處。
然後，他移開目光，沉聲道：“此女心肺皆傷，血脈已絕，恐怕迴天無力了。”
顧九溟聞言猛地一顫，面如死灰：“真的無救了麼？”
他低下頭，將自己的前額抵在江希月冰涼的眉心。“這麼說......回魂丹也沒用了？”
他的聲音在飄，像是在問江卓文，又像自言自語。
江卓文面帶沉痛，這女娃整顆心都被攪爛，這要如何施救。他斟酌再三，還是說了出來。
“我看這傷口邊緣模糊，用力極不均勻，不像是被人刺的，倒像是......自己割的。”
他惋惜地想，也不知她遭遇了多大的難事，竟能對自己下這樣的狠手，看着都心疼，實在太可憐了。
顧九溟咬緊牙關沒再說話，只是將懷中人抱得更緊了一些。
他常年接觸案件，熟悉各種刀傷劍傷，剛剛看到的第一眼，就已猜到這傷是她自己弄的。
外面傳來恭親王妃壓抑的哭聲。她站在外面，恰巧聽見江卓文的話。
好好的兒媳突然就不成了，他二人昨日才大婚，今日卻發生這樣的事。
這要溟兒如何面對，接下來，他該怎麼生活？
好容易振作起來的兒子，面臨這樣的打擊，又會變成甚麼摸樣？
王妃捂着胸口，悲傷和恐懼令她幾乎站立不住。
“溟兒，”恭親王聲音沉痛。“事已至此，只能面對現實。
聽爲父一句勸，先把兒媳搬回王府去，這裏太亂了，不適合停屍。回去後，讓李總管把給我預備的那副金絲楠木壽材取出來，給兒媳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