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自己在金樽閣的心動,想起曾墜在他結實的懷裏,想起山洞裏兩人的纏綿,還有那次去赴春日宴,馬車裏他的眼神,他火熱的脣。
他的脣瓣,現在毫無血色。
江希月的手指微微動彈,想擡手摸他的臉,可終究白費力氣。她嘴脣翕動,用僅剩的氣息,擠出幾個字:
“九溟……你……真好看……我想念.....那天的.....燈火......”
顧九溟的手臂抖得不成樣子。
兩人雖然緊緊貼着,可血還在不斷湧出,滑膩的液體讓懷中人變得溼滑,滑到他幾乎要抱不住。
他祈求上蒼,希望那些血是他的。
甚麼時候才能回到地面,她需要大夫,她需要立刻治療。
“別說話了,保存體力。”他的聲音乾澀沙啞,像被砂紙舔過。
江希月無力地靠在他肩上,耳邊只有呼呼的風聲,原來天上這樣冷,風颳得她臉蛋生疼。
她渾身冰冷,好像再次回到地牢,躺在潮溼冰冷的地上等死。
顧九溟聲嘶力竭地喊:“別睡!快到了!你再等等......”
他貼着她冰涼的耳廓,抖着脣一遍遍求她。
可她始終沒再應答,溼漉漉的長睫沉沉壓下,蓋住了整個眼闊。
顧九溟心慌得幾乎要停止跳動。
她的身體開始變輕,輕得就像那對翅膀,彷彿隨時會飛走。
落地的那一刻,顧九溟來不及站穩,就先一步將她護在懷裏,小心翼翼放平在地上,尋找她的傷處。
巨大的扇葉緩緩落下,將兩人遮得嚴嚴實實。
顧九溟抖着手,掀開她護在胸前的手,她還穿着大婚時的新娘常服,鮮紅的嫁衣上有個觸目驚心的洞,洞口插着血玉。
她雙眸緊閉,烏色的秀髮被霧氣打溼,一縷縷貼在白皙的臉上。記得初見時,她躺在雪地裏的樣子,就是這樣。
顧九溟跪在地上,抖得不成樣子。他的身體開始不聽使喚,牙齒磕得咯咯作響,手指蜷不住也伸不直,魂魄散了一半。
他想替她拉上衣襟,蓋上那個扎眼的洞,手卻怎樣也摸不上去。
該有多疼啊!
他的希兒褪盡了血色,躺在地上,就像一盞熄滅的燭火,再也回不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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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羣還在不斷往裏湧。
他們一邊喚着聖主,一邊試圖衝破龍影衛的阻攔。
就在剛剛,蝴蝶落地了,他們清楚地看見翅膀上有人——那一定是聖主。
他們要參拜聖主,要親眼見證這神蹟。
這場罕事比春神獻禮更激動人心,更需要被參與,被流傳,被分享。
尤其在經歷了昨日那場浩劫之後,京都的百姓急於獲得心靈上的慰藉。
這場奇蹟就是解藥。
恭親王見場面即將失控,連忙加派軍隊防守,囑咐下屬安撫百姓,避免造成恐慌,形成踩踏事故。
他命人將落在中心的‘蝴蝶’守住,讓那些人背對‘蝴蝶’,保持着三丈遠的距離,沒有命令不得靠近。
恭親王剛纔看得清楚,蝴蝶上的人是溟兒和他的世子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