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登頂 這裏果然是
江希月最初感到一陣暈眩, 體內突然被注入鬼氣,整個胸腔都被陰冷刺骨的寒氣包圍,好似夏日裏喫多了冰碗, 陣陣涼意侵入身體的每個角落。
“你走兩步試試。”春神鼓勵道。
江希月點了點頭。她的傷主要集中在肩部,可因爲密道複雜,她來回攀爬走過不下百級臺階,如今小腿僵硬,腳底的水泡全破了,這才寸步難行。
如今得了兩隻鬼的力量,她試着邁出一步, 驚喜的發現走起路來沒那麼疼了,就連肩膀上的陣痛也緩解不少。無形中有股力量牽引着她,她感到身體前所未有的輕盈。
見這方法可行,那兩隻鬼也十分高興, 狹小的信道里,一人二鬼並肩而行,又登上了百級臺階。
江希月到底體弱, 依然需要不時停下休息。她氣喘吁吁地想,真不知那越皇哪來的體力,挖這樣的密道, 再向上爬,簡直不是享樂, 而是受罪。
賬房鬼嗤道:“你以爲那老皇帝是自己走上去的?他和酈姬向來是坐着軟輦,讓人擡上去的。”
這就難怪了,江希月暗忖,皇帝的奢靡淫樂真不是普通人能夠想象的。她不禁好奇地問:“你怎麼會知道得如此清楚?”
賬房鬼道:“我有個叔伯曾是修建極樂塔的工匠,他給我透露過一些細節。”
江希月頓開茅塞, 難怪這盛家的賬房會住在永樂巷裏,原來那是他叔伯的舊宅。
她想到當年的傳聞,隆啓二十八年,極樂塔坍塌,壓死了幾百名工匠。工部暫停施工,想先挖屍首,可納蘭暮淵不準,他下旨嚴令工期不得延誤,工部只得繼續建塔,從此那百餘人長埋塔底,屍骨無存。
那些人裏,會不會就有他的師伯?
賬房鬼的臉色變得極差,一時無人再說話。
自從體內有了鬼氣,江希月便感到整個人彷彿時時刻刻浸泡在冰水裏,不僅如此,體內的陽氣在一點點消散,她的體溫降得飛快,就連火辣的傷處也變得麻木。
春神忽然開口,帶着幾分訝異:“有沒有發覺……身上的力量變強了?”
這話是對着賬房鬼說的,可他沒有接話。江希月注意到,先前還瑟縮着的賬房鬼突然變得高大,身上的黑氣也愈發濃烈。難不成是他們吸了她的陽氣,所以變厲害了。
胡思亂想間,周圍的溫度驟然下降,呵氣成霜,壁上的燭火被陰寒壓得擡不起頭,一點點矮了下去。
長長的甬道內冰寒刺骨,陰森的氣息愈加強烈。彷彿有甚麼東西藏在暗處,正窺視着闖入者的一舉一動。
身後傳來一聲輕微的異響,江希月驟然回頭,黑暗中隱約湧出許多重影,層層疊疊,密密麻麻,像霧一般瀰漫。
她揉了揉眼睛,再看時,黑影已經消失。賬房鬼在她耳邊催促:“走快些,得早點把消息傳出去。”
“好。”
兩隻鬼繼續扯着她向前,他們沒注意到她肩膀上那道猙獰的傷口正在流出膿血,血液順着手臂滑向手指,滴滴答答砸向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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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麪人推開石門,蹲在兩條岔路間仔細觀察。地上有許多雜亂的腳印,一些是自己的,一些是顧秉淵帶藺琮進來時胡亂踩的,如果他們從左側的密道逃了,那麼此地已經暴露,這條信道必須立刻封死。
他猶豫了一會兒,思考他們大概跑出了多遠,現在去追是否來得及。一回頭,猛然瞥見地上有一抹血跡。他用手指撚了撚,那血尚未乾涸,甚至帶着餘溫,是她剛留下的。
他站起身,見到星星點點的血跡沿着右側的路蜿蜒而上。
鬼麪人扯出一個怪笑。這下她插翅難逃了。他提起巨斧,順着血跡向着右側的密道追去。
不久後,石門再次打開,宜妃蜷着身子,從狹小的窄縫裏小心翼翼地鑽出來,在兩條岔路間選了左邊那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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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希月被鬼氣裹挾着,一路蹣跚而行,越往上走路越窄,空氣卻新鮮許多,不似底下那樣沉悶腐朽。
她相信塔頂一定有個巨大的通風口,或許可以從那兒逃出去。這想法讓她爬得更加賣力,最後一段路幾乎沒再停歇。
只是這一路都沒再見到王珩,她不敢大聲呼喚,生怕引來追兵,只得盡力追趕。
半刻鐘後,她走完最後一級臺階,終於抵達信道的盡頭。
這裏是一處平地,牆壁上亮着宮燈,微弱的燭火映出室內的樣子,這間密室面積不大,裝點得精巧深沉。屋子以紫檀爲骨,黃金爲飾,黃緞色的地毯鋪在地上,毯上繪有五爪金龍,繁複的圖案與剛纔那條幽暗沉悶的密道形成強烈的對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