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事實上,他死於一場被隨機選中的遊戲。
而他卻爲了這一念的執着,把自己的魂魄困在神車裏,就這樣過了無數個虛無的日夜,這實在太可笑了。
他既想笑又想哭,最後卻一言不發,靜靜低頭坐着,周身的金光漸漸黯淡。
江希月見他沮喪,心裏有些着急。
“你別傷心,這些人不是針對你的,他們喪心病狂見人就殺,就在剛剛,他們甚至還殺了皇帝。”
春神的眼裏沒了光芒,麻木地回答:
“我不需要安慰我,你自己也受了傷,你好好休息,保存體力。”
江希月張了張嘴,卻不知道還能說甚麼,此時站在一旁的賬房鬼突然爆笑起來。
“哈哈哈哈哈,你們這兩個廢物,自己都快死了還有空操心別人。”
春神和江希月齊齊看他。
賬房鬼好像比剛纔大了些,身子也站直了。
“你們就像陰溝裏的老鼠,一輩子也跳不出這個地方,更不可能知道外面發生的事,也對,反正大家都會死,誰也見不到明天的太陽。”
“你到底在說甚麼?”江希月皺緊眉頭,或許因爲春神的情緒變差,金光的力量減弱,這才讓賬房鬼變強了,這可不是甚麼好兆頭。
“嘿嘿。”賬房鬼怪笑了兩聲。“我說的話你永遠不可能聽懂。你們就是一羣傻子,一羣笨蛋,一早就被別人耍得團團轉。”
江希月對他尖酸刻薄的話語早就習以爲常,趁着對方說話,她悄悄移動身子,把落在地上的金稻穗撿起來抓在手裏,心中總算生出些安全感。
她回頭看向那隻 鬼,質問道:“我想起來了,那天晚上你說盛家藏了個祕密,到底是甚麼?”
“我憑甚麼告訴你?”賬房鬼氣勢洶洶,隨後似乎想到甚麼,臉上露出鄙夷的笑容。
“反正你很快就會知道了。等今夜一過,全城的人都會死......只可惜我被困在這裏,沒了報仇的機會。”
江希月聽他沒頭沒尾說了這些,心中的疑團越來越大。
她知道是盛氏在暗中支持納蘭容止復辟越朝,可現在他們已經成功了,爲甚麼還要屠城?這件事情完全不符合邏輯。
這個賬房鬼一定知道甚麼,就是不願意輕易說出來。
她必須想辦法套他的話。
江希月假裝想了想,然後小臉一板,身子往牆上靠去,做出一副再也不想說話的樣子。
那賬房鬼見她忽然不再好奇,反而有些着急,聲音擡高了幾度,滿臉怒容地斥她:
“怎麼?你不問我了?”
江希月懶得搭理:“有甚麼好問的?我受了重傷,很可能再也出不去,外面怎麼樣同我又有甚麼關係?”
賬房鬼蹙眉躬身,連聲音也變得尖銳。
“那你的家人呢?如果他們都會死,你也不管了嗎?”
江希月的心跳加劇,她假裝滿不在乎的用胳膊擋住臉,壓下緊張的窒息感,語氣冰冷道:
“我那些家人從來沒把我當過親人,現在我快死了,他們正好下去陪我。”
賬房鬼愣住了,從他認識江希月的第一日起,她就積極向上,從不放棄任何線索。
他本想賣個關子換點好處,沒想到居然碰了個釘子。
看着江希月冷漠的側臉,他開始猶豫,而後變得焦躁不安起來。
“你果然和那個盛家的老東西一樣,是個沒有心的人。”
他橫衝直撞地想掙脫身上無形的枷鎖,可那是春神用金光編織的繩索,那東西牢不可破,讓他寸步難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