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不棲 他的心徹底
盛氏的宅邸盤踞在長街盡頭, 一眼望不到邊界，那裏朱牆高聳，將凡塵喧囂徹底隔絕。
顧九溟到的時候, 疾風已經帶領弓箭手在周邊設下埋伏，盛宅的院牆建得太高，影響了弓箭的射程，疾風只好派人爬到隔壁李御史家的牆頭上趴着。
顧九溟御馬向前，見盛宅門外並無奴僕值守，整個宅院死寂無聲，靜得教人心頭髮慌。
那門廊下的燈籠火光甚微, 忽明忽暗，這是無人照看、沒能及時更換燭火的緣故。
顧九溟心下頓時劃過一絲冷意，下意識便喊：“前鋒營聽令，即刻破門！”
幾十個士兵抱起一段木柱用力撞向那兩扇緊閉的厚重門板, 沉悶的敲擊聲在寂靜的長街上顯得格外瘮人。
顧九溟心中的不安越來越強，木屑迸裂、門板裂開的瞬間，他第一個騎着馬衝進了宅院。
幾百名打頭陣的將士追隨他踏進了前院, 他們高舉火把將漆黑的盛府照亮，可庭院內外卻空無一人。
顧九溟拿起身邊人的火把向地上照了照，見石板路上佈滿凌亂的腳印, 草地上的綠植也有被踩歪的痕跡。
他的心徹底涼了半截，果然自己又晚了一步！
與納蘭容止暗地勾結的人真的是盛晁基, 他自知今日逃不脫，索性棄府而去。或許範邑下午敲開前門時，他們正在實施轉移計劃。
顧九溟牢牢抓緊手中的馬鞭，暗恨自己沒能及時分身前來。
沒想到敵人如此狡猾，這已是今日他第二次失算了。
這場對決還未完全展開, 他已經落入劣勢，處處被人牽制。
顧九溟咬緊牙關道：“疾風，速速帶人去搜，任何蛛絲馬跡也不能放過。”
“是。”
疾風很快帶人包抄了整座府邸，他們衝進每一間屋子翻箱倒櫃、敲牆聽磚，又掀開地毯仔細檢查，試圖找到任何密道的入口。
可一個時辰之後，他們依然一無所獲。
盛府內的擺設與一應用具統統都在，銅盆裏有水，衣服洗到一半，廚房內的菜剛剛下鍋，火卻是倉促下熄滅的。
一切生活痕跡都顯示，所有人是在瞬間消失不見的。
參與搜索的士兵們都在竊竊私語，這種詭異的事情第一次發生，若不是親眼所見無人能信。
這些人都曾聽過顧氏將亡的傳言，說是越朝的老皇帝陰魂不散，要來取漢人的性命。
而今皇帝果然死了，京都又突逢大亂，如今好好的府邸變成鬼宅一般，幾百人就這樣憑空消失，簡直應了那個讖言。
這些私下的言論傳得很快，顧九溟得知的時候，牆外的弓箭手都已經聽聞了。
人們在面對自己無法解釋的事情時，都會用玄學來湊。
可顧九溟是不信這些的。但凡做過就會留有痕跡，他不信盛晁基能把活生生的人變成鬼魂，哪怕成了鬼，也該有屍首。
既然盛府裏沒有密道，那麼人就定然藏在別的地方，如今東西南北四門已閉，只要督查司派兵全城搜查，找出他們也不過是時間問題。
如今他也只能賭盛晁基沒來得及將人質全部送進宮裏，只要他動作夠快，就能及時救下一部分人。
“疾風，速速派人去追查盛晁基名下的產業和私宅，帶弓箭手一同前去，分批同時包抄。”
“是。”
顧九溟掉轉馬頭隨軍一同撤離盛府，如今時間緊迫，他還有許多事情要做。
朝中勢力本就複雜，若他不在時，朝臣被納蘭容止脅迫答應歸順，那麼大晉的滅國之危僅在朝夕之間。
御林軍訓練有素，離開的時候也同剛剛包圍盛府時一樣地快。軍士們舉着層層疊疊的火把，照亮了湖邊的小路。
夜色中，湖面泛着詭譎的磷光，顧九溟收回目光在心中暗想，若她在就好了，她向來聰明機靈，總能很快勘破迷局，比他強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