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聖主 納蘭容止飽
重華殿內, 納蘭容止彎身抓起顧秉淵龍袍,用力擦去禮劍上的血跡,然後把禮劍小心翼翼地放在膝上, 說了一句:“出來吧。”
很快,一個身材高大的男子從龍椅後面的地底跳了出來,他拿着把鋒利的斧子,臉上面無表情。
王品元正想偷偷扯掉綁住兒子嘴角的麻繩,擡頭時剛好瞧見那男子的面容,他嚇得呼吸一窒,手上一陣哆嗦, 渾身的血液彷彿僵住一般,不敢再輕舉妄動。
鬼麪人移開盯住他的目光,又返身回去,從地洞裏面拖出來一個女子。
那女子身材嬌小, 面色蒼白,一雙烏溜溜的眼睛在巴掌大的臉蛋上顯得尤爲突出,她髮髻鬆散, 腳步虛浮,身上穿着件嶄新的紅綢衫,肩上似乎有傷, 濃稠的血液緩緩滲出,在衣衫的褶皺處染出一道道血痕。
儘管如此狼狽, 這女子依然不肯示弱,被鬼麪人大力押着卻不願跪,半坐在地上,深深瞪着他。
納蘭容止困惑道:“她是誰?”
鬼麪人答:“江城的女兒。”
納蘭容止面露驚訝:“怎麼把她抓來了!”
鬼麪人道:“她在街上亂跑,正好被我撞上。”
納蘭容止挑了挑眉, 展顏笑了。
他指着江希月,嘲諷道:
“我聽說那位愚蠢的三皇子曾經設計捉你,結果讓你給跑了,沒想到,終究落在我的手裏了。
來得好!這下我不僅能對付江城,更不怕對上恭親王府了。”
他舉起禮劍,金質的劍柄冷冰冰地貼在江希月的下頜上,她被迫擡起頭與他對視。
納蘭容止的眼神沒有溫度,眼底只剩一片腐朽的死寂與嘲弄。
“難怪穿成這樣。婚禮辦得不錯,我也去觀禮了。我知道你們爲了抓我才特地安排了這樣大的排場。”
他見江希月眼底露出驚異,面容上更有了幾分得意:
“督查司想在宮外活捉顧逸軒和北狄人,順便解決掉我。這本是個極好的計劃,可惜我和那些人本來就不是一路的。他們鬧得越兇,我就越有足夠的時間,帶着私兵入宮,提前佔了皇宮。
你那個夫君爲了抓我,把自己的婚禮都利用了。沒想到非但沒抓到,還把新娘子給搭上了!真是有趣,太有趣了!”
他笑起來,眉頭和嘴角一起舒展,越笑越開心。
江希月側過頭去,嫌惡地避開他的目光。
他終於止住笑,探究地看向江希月:“婚禮是假的,那你這個新娘子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
江希月咬住下脣,繃着臉不說話。納蘭容止也不生氣,繼續笑道:“說起來我還得好好謝謝你們。若不是這場婚禮,顧賊怎會輕易把禁軍帶出去,只留一座防禦空虛的皇宮,讓我趁虛而入。”
他的目光再次掃向大廳中那抹刺眼的紅。屍體己被搬去後殿,此刻那裏傳來陣陣鞭聲,他的手下正在遵從他的旨意,鞭笞那老賊的屍體,而後扒皮剔骨,挫骨揚灰。
納蘭容止呼出一口濁氣,將十多年來隱在胸中的刻骨恨意與憋悶傾瀉而出。
他放開江希月,看了眼身側站着的鬼麪人。
無需言語,鬼麪人已經理解他的意思,他徑直走到大殿門口,擡手開始拆卸門窗,直到大殿前方再無遮攔。
那些門窗全由實心金翅木打造,尋常需要四五個工匠的力量才能裝上,可現在鬼麪人僅憑一己之力就它們輕而易舉地拆了下來,可見他臂力驚人。
門窗拆掉後,鬼麪人又把牆壁推倒,再粗暴地扯掉自樑上而垂落的重重簾幔。
一陣嗆人的煙塵過後,殿內的視野開闊起來。彼時已是黃昏,微風送來新鮮的空氣,吹散掉殿內淤積的血腥之氣。
鬼麪人回到納蘭容止身後,俯身在他的座椅下加了四隻木輪,那座椅立刻變成一把特製的輪椅。
他推動輪椅,將納蘭容止帶到開闊的門口,面朝殿外的方向。
重華殿外是一片巨大的空地,往昔常常用於祭祀與冊封禮,可以容納千人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