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面具 你戴的是雪
盛錦華淚眼迷離, 胸中酸脹，喉中帶澀。
她連滾帶爬掉下椅背，往盛雅如的方向爬去。
她手腳發軟, 面色慘白，費勁抓住盛雅如的衣帶，斷斷續續，喘着氣說話。
“夫君和我都以爲你嫁進來只是爲了陪我，所以他遲遲沒去你房裏，沒想到你竟會爲了那件事生氣！”
“如兒，這些事你爲甚麼不早點告訴我？”
“如果你真心喜愛夫君, 難道我還會責怪你嗎？”
盛雅如皺起眉，根本聽不下去。
盛錦華依舊不放棄，繼續道：
“如兒，從小我倆一起長大, 你雖是庶出，可我們的感情比嫡親姊妹還好。”
“我們日日一同玩耍，夜夜同塌而眠, 哪怕母親再怎麼想法子，也分不開你我。”
“那年我只是隨口說了想喫蓮子，你就拿着長杆去不棲湖打蓮葉, 後來不小心掉到湖底，撈起來後連燒了三天。”
“我去看你, 你嘴裏還說着胡話呢，一見我來了，就把手心打開，裏面攥着一堆蓮子。”
盛錦華說到這裏，情緒不可自抑制, 她眼底發紅，眼眶腫得像桃子。
她抓着衣帶的手漸漸往上，握住盛雅如的手。
“就是這雙手，那年明明是我淘氣，把父親最喜愛的端硯打碎了。結果你替我去定罪，被母親罰了幾十下手板，把手骨打折了。”
“從此你再也不能刺繡了，可是你的繡技那麼好，本可以靠着這個長處，將來嫁個好人家的。”
“那時我就下定決心要護着你一輩子。”
“這麼多年，我也一直是這麼做的，如兒，你要甚麼我都會給你的。”
盛錦華喊了一聲：“妹妹——”
“你告訴我，你是真心害我嗎？你說話呀！你回答我啊！”
盛雅如的身子微微搖晃，倔強的表情裏出現一絲裂痕，幾行清淚緩緩滑下面頰。
她把手從姐姐懷裏掙脫出來，頭低低垂着。
“華姐姐，你確實一直都對我很好。”
“如果沒有發生那件事，或許我可以一輩子做你的好妹妹。”
她擡起頭，眼神迷離地望着窗外。
“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有一年的上元燈節，你吵着鬧着非要出去看花燈，可父親偏偏不許。所以我就出了個主意。”
“我和你偷偷換了衣裳，然後再從狗洞裏爬出去。”
盛錦華答：“當然記得，我們怕被父親的跟班認出來，還一人戴了一個面具。你戴的是雪狐貍，我戴的是青鸞鳥。”
江城原本冷着臉，聽到這裏，臉上的表情忽然微妙地動了一下。
盛雅如道：“原本我們手拉着手一起看燈，可是人太多了，我倆被衝散了。我的鞋子被人踩掉了，裙子也髒了，後來，有人推了我一把，我直接掉進了河裏......”
盛錦華哽咽道：“我記得這件事，李媽媽找到你的時候，你渾身都溼透了。你好像說過，是有人救了你。”
盛雅如微笑：“的確是有人跳下水救了我，他不僅救了我，還幫我找回了鞋子，親自替我穿上。”
江城的手抓在椅背上，越捏越緊。
盛雅如神情恍惚，回憶時略帶甜蜜：“那時我衣衫盡溼，曲線畢露，他爲了救我，在水底那會兒，在我身上摸了個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