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沒想到,失蹤的居然是主神車,然而都察司卻沒有收到任何消息。
禮部那幫人的膽子也太大了,公然瞞下了這樣一件大事。
難怪上次他去禮部巡查的時候,那幾個官員說話唯唯諾諾,眼神戰戰兢兢。
他不動聲色繞着車架來回遊走,突然回頭看了陶萬通一眼。
陶萬通即刻領悟,命人捧來一個包裹輕輕擺在地上。
包袱皮一經打開,露出來的全是玉珠寶石、繩穗經幡,這是原先鑲在神車上的寶物。
陶萬信道:“一開始村民們一擁而上,把車上值錢的東西全摳了下來。後來一個讀書人說這事不對,於是報告了村長,這才報的官。”
“那讀書人見過春神獻禮,猜測這是輛神車......村民們嚇得趕緊把東西全交了回來,全在這裏了。”
“大家怕褻瀆了神車,誰也沒敢把它挖出來。可是沒過幾日,那車架周圍的稻苗全死了,又過了幾日,村裏其他的莊稼也都遭了殃。”
陶萬通從村長手裏接過一個木盒,在顧九溟面前打開。
木盒裏裝的全是爛了根莖,發臭長蟲,黑了葉子的農蔬瓜果。
“大人您看,地裏出來的莊稼全都變成了這樣。”
顧九溟俊眉緊鎖,他在思考着一種可能性。看他一直不回答,村長便有些急了,衝動地領着全體村民跪了下來。
“大人,求您救救我們,胡楊村完了!春神拋棄了我們,今年的收成全毀了!”
村長跪在地上涕淚橫流,他身後的百姓個個拖兒帶女,偕老扶幼,他們面容悽慘,目露絕望。
顧九溟十分理解他們,春神象徵着農耕順利,四季興旺。
可胡楊村卻遭受不測,四分五裂的神車從天而降,莊稼也集體枯萎,就像遭了詛咒,再無生的希望。
恐慌就像洪水,一旦蔓延開來,後果是無法想象的。
“大人......”人羣中有人說話,那是一個耄耋老人,他拄着柺杖顫顫巍巍走出來,聲音裏帶着哭腔。
“大人,老朽聽到一個傳言,說是......上天對大晉不滿,即將降下天譴。”
“去年江中洪水死了十幾萬人,今年草藥全漲價了,百姓們病了買不起藥只能苦熬,熬不過去的就只有等死.....現在連地裏的莊稼都長不出來了,我們所有人都會餓死的......”
“這些都是聽誰說的?”顧九溟打斷他,神情嚴肅。
那老人睜着一雙渾濁的眼,抖着嘴脣道:“附近好幾個村子的人都在傳,就在發現這東西之後沒幾天。”
“大人,這到底是不是真的,我們大晉朝真的要完了嗎?”
所有人的目光全部集中在顧九溟臉上,有驚恐,有悲痛,有恐懼,也有期盼。人們竊竊私語,焦灼不安。
顧九溟走到人羣正中央,周圍的人立刻鴉雀無聲,全部靜靜望着他。
“不管你們在何時何地聽到甚麼樣的傳言,本官今日在此一併澄清,這些全部都是妖言惑衆,無稽之談。”
“本官向大家保證,我大晉朝海清河晏,四海承平,絕無天降災禍。”
一陣東風吹來,將他的玄色大氅微微卷起,露出底下的暗紫錦袍,那裏繡着大朵的金蓮。金冠墨髮的男子衣袂翻飛,容顏俊美不可方物。
顧九溟站在正月的寒春中,儀容端正,身姿挺拔。丰神俊朗裏透着與生俱來的高貴,清澈的眸底又透着堅定的力量,讓人不由自由想信任追隨。
百姓們全都不敢說話,眼前的男子好像一根定海神針,讓他們有了依靠。他的話帶有天然的魔力,讓人心裏滋生出希望。
“可是大人,那地裏的莊稼又是怎麼回事?”
村長戰戰兢兢地問。
顧九溟冷笑一聲,命人將木盒裏的農蔬重新展示。
“大家仔細看,這些莊稼全都是從根部開始發黑,這證明它們是在有毒的環境裏生長,最後才枯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