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求藥 顧九溟,你
正月十九日, 子時。
寒夜無聲,萬物靜默,孤冷月色投向寂寂長街。
屋內一豆燭火明明滅滅, 昏黃的暗光在牆上跳躍,昔日的故人靜坐兩端,相對無言。
金蟬的話叫江希月垂眸想了半天,也就是說當日家中並無進賊,起火的原因很可能是廚房裏燃着的竈臺。
可那日火勢很大,如果僅僅是竈上起火不可能燃得那麼快,她更願意相信是有人在蓄意縱火。
但她相信金蟬說的全是實話。
“那你怎麼又進了郡主府?”
金蟬抹了把淚, 抽泣道:“那日後,我無處可去,夜夜宿在泗水橋下的樹洞裏,又冷又餓, 差點沒能熬過去。”
“我一直在等江小姐回來,想同她好好懺悔一番,誰知幾日後, 官府竟貼出文書,說她是縱火行兇的主謀,而且已經......畏罪自殺了。”
“我夜半摸去江家老宅哭了一場, 天亮後便去了官府自賣爲奴,沒幾日就有人通知我去郡主府報道。”
“你不是有那裝診金的匣子嗎?怎會連住處都沒有, 還做了官奴婢?”
金蟬擡起頭,迷茫道:“說起那匣子,我到了鹽肆打開後才發現裏面空無一物,大火燒了一切,我已身分文, 走投無路只好賣身。”
“那匣子呢?你沒把它當了?應該還能值幾文錢。”
“匣子被我埋在了老宅門前那顆槐樹下,那是江大夫的遺物,我不想動它。”
江希月嘆了口氣:“那你往後打算怎麼辦?”
金蟬道:“我籤 的是活契,等錢攢夠了我就出去。”
“去哪裏?”
金蟬沒回答,她鄭重起身給江希月磕了個頭:“這位小姐,多謝您今日救命之恩,雖不知您同江大夫有何淵源,但我想求您一件事。”
江希月道:“何事?”
金蟬答:“江家小姐是被冤枉的,那日大火最先是從內宅燒起來的,可江小姐是從外面回來,她不可能縱火,這一點我能作證。”
“你要如何作證?”
金蟬頓了頓:“您剛纔不是問我,攢夠了錢要去哪裏嗎?我要去刑部衙門敲鳴冤鼓,哪怕被打板子、被上刑,我也要替江家翻案。”
江希月眼眶微紅:“此話當真?”
金蟬點頭:“自是當真。”
江希月:“此案蹊蹺,官府既然匆忙定罪,背後必有原因,你此舉無異於以卵擊石,輕則受罰,重則喪命,即使如此你也甘願嗎?”
金蟬眼神堅定:“我的命是江小姐救的,他們一家好心收留我,最後卻弄得家破人亡。”
“我父母雙亡,世上再無牽掛,何不用這條爛命去換個說法。”
“若我最終不幸身死,亦算對得起江家,到時只求小姐您看在故人的面子上,替奴婢收屍,只需將我埋在郊外的小河邊,我爹孃也也在那兒......”
江希月仰起頭,將淚憋了回去。
她扶起金蟬,讓她躺回榻上,溫言道:“你好好休息,這些事先不要想了,江家的冤案總有一日能昭雪,在此之前,我需要你好好活下去。”
金蟬瞪直雙眼,心中詫異萬分,卻聽江希月又道:“等你病好了,還是先回郡主府去,往後若有事,我自會與你聯繫。”
金蟬:“還未請教小姐閨名。”
“我......也姓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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