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金蟬 是我害死了
等趕到大理寺時天已全黑了, 江希月沒穿官服,守門的官兵不認得她,直到竹影出示了督查司令牌, 她們才被畢恭畢敬請了進去,一個主簿匆匆小跑過來相迎。
“地牢在哪兒?”江希月剛進門就問,那主簿嚇了一跳,爲難道:“地牢是大理寺重地,無令不得隨意進出,我們少卿此時已下值,要不宮正您明日再來。”
江希月看了竹影一眼, 竹影把督查司的令牌再次亮出:“讓我們進去,這是世子要查的案子,耽誤了案情,你能負責?”
那主簿一聽世子名號, 即刻就變了態度,一路將她們引至衙門後的甬道,穿過迴廊走了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就看見了地牢的大門, 江希月前世今生統共被關押了兩次,只有今日是堂堂正正自己走進來的。
主簿推開厚重的石門,露出通往下方的幽暗石階:“兩位, 從這兒下去就是了,裏頭有獄丞守着, 他自會引你們前去。”
深不見底的黝黑信道里散發着陣陣黴氣,江希月緊咬雙脣強壓下心中恐懼,邁步走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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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正大人,”獄丞舉着燭臺在前指引,“你們有所不知, 郡主府裏的這些個奴才,個個性子刁鑽,卑劣古怪,我們薛大人昨幾個審了一夜,也沒套出多少真話來,要我說啊,就得用刑......”
江希月聞言止住了腳步,側頭看他,那獄丞被盯得心裏發毛,狠毒的面兒上掛了幾分尷尬與不解。
“廢話少說,快點前頭帶路。”竹影冷冷發話。
“是是是,”那人再不敢多言,匆匆將她們領至一處大監,他掏出鑰匙開了外側大門,大門裏還有若干小門,密密麻麻關了不少人。
這些人根據男女,分別收押在兩側不同的牢房內,江希月只想快點找到金蟬,是而只在女衆那裏搜索。
目光所及處皆是一張張麻木漠然的臉,冷不丁看見了碧釧,是那個曾在郡主府帶她換衣裳的丫鬟。
她獨自蹲在牢房一角,衣衫破爛,眼神空洞,不時用頭撞牆,那衝力時大時小,眼見着額前破開了口子鮮血直流......可怖的是,她竟似毫無半點痛感。
“她怎麼了?你們對她用刑了?”江希月怒斥道。
那獄丞看了眼獄中人,臉上有些莫名其妙,慌忙擺手:“天大的誤會啊宮正大人,這女人進來的時候就是如此。”
“同她一起的還有幾人,這些人一見面就打架,我們好容易才把他們分開,又關在不同的地方,這幫人跟瘋了一樣見人就咬,你瞧瞧把我這胳膊給咬的......”
他撩開一截袖口,胳膊上果然有牙印,江希月正疑惑着,竹影開口道:“這幾個應該是暗害你的人,公子在郡主府抓了他們,又把他們計劃用在你身上的藥給他們用了。”
寥寥數語讓江希月心驚不已,她竟不知那日她躲過了這樣一劫。
“那是甚麼藥?”
“不清楚,”竹影嫌惡地搖頭,“但我聽公子提過,安國郡主慣會用藥害人,曾有一次宮宴,某個官家小姐穿了與她相似的衣裳。
那小姐酒過三巡突然癲狂,不僅當衆撕爛衣衫還把臉抓得面目全非,最後跳到了湖裏溺水身亡......”
“那以後,公子就再也不理郡主了。”
能令人致幻癲狂的藥應是天仙子無疑了,江希月暗忖,沒想到安國郡主的手段如此毒辣,只因自己做了女官,有機會接近顧九溟,就被她視做仇敵,不惜用這等卑劣手法毀掉自己。
之前她以爲前朝孋妃陰險如蛇蠍,現在卻覺得安國郡主也不遑多讓,難道人一旦登上高位,就會迷失本心,視他人性命如螻蟻嗎?
可轉念一想,那郡主卻獨獨對前朝越族的後裔百般庇護,這又是何緣故?
她想不明白,索性不想,俗話說千人千面,可憐人必有可恨處。
心思流轉間,地牢裏已走過一遍,還是沒有找到金蟬,失望之餘,她也有些釋然,或許真的是同名同姓,自己想錯了。
那日大火燒得徹底,金蟬如何逃得出來。
“我們走吧,”她說。
獄丞聽了忙轉頭帶路,恰巧露出身後一處死角,江希月敏銳地察覺到地牢盡頭那裏還有一個小門,門內似乎橫七豎八躺着幾個人。
她心念一動:“那些是甚麼人?”
獄丞聽了又折返回來,卻不靠近,他將燭臺舉高照了照,嫌棄道:“這些人得了傳染病,我們不會治,就把他們先關在了這兒......”
“快把門打開,”江希月的聲音有些激動,那獄丞不情不願地靠過去,剛打開鎖江希月就忙不疊推開他,一個箭步衝了過去,她用顫抖的雙手扶起地上一個不省人事的女子,慢慢將她臉上的蓋住的髮絲撩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