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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第五十章 (1/2)

第五十章

燕行拍了下身畔的位置, “說來話長,阿姐過來坐舒坦些。”

李令妤知道他是不想面對着自己說,本來無可無不可的, 這下倒是想聽他能說出甚麼了。

她起來過去,卻沒坐到他身邊,而是往裏靠着坐了。

燕行盤腿坐了, 眼神落在對面的連枝燈上, 似在整理思緒,有一會兒後纔開口, “阿姐該聽說過, 我阿父先後娶了三位夫人, 最愛重我阿母,如此愛屋及烏, 所有兒子裏, 他最慣縱我,只要不損燕氏利益, 可說是有求必應。”

“嗯。”

“可我卻是不知好歹的,對這般的好很是嗤之以鼻, 心眼小隻是我給人看的一面,骨子裏我是個極度刻薄無情的,但有一點不好入眼,我都會翻臉不認人。”

“我這樣的就是天生的壞胚子吧, 見我阿父雖對我好,卻將燕璟視爲承燕氏家業的人,對幾個庶弟也各有關心,我就想這點好不要也罷,

如此我開始縱意妄爲, 即便我不要的,別個也別想輕易得到,誰也別想先於我得了好。

“等十歲上我阿母故去,我就一心想擺脫燕氏,不想做我阿父諸多兒子中的一個,開始整日跟着家裏部曲出入,準備走軍途離開燕氏。

按理我對阿父無孺慕之情,該同舅父親近,且我舅父待我還算盡心,然我始終防着他,只是在阿母面前做些面上功夫敷衍過去。”

說到這裏,燕行問李令妤,“知道爲何麼?”

他也不是真要李令妤回答,等李令妤“嗯”了聲後,又繼續道,“我阿父想擺脫荀氏又離不得荀氏,我阿孃一邊看荀氏臉色,一邊想扶持起舅家做第二個荀氏,我看多了這樣事,很早就明白兩姓結親就是互爲利益,可互爲利益很難兩邊走平,而弱的那方喫相就會極其難看,比如後來的荀家,比如我阿孃和我舅父。”

燕行忽然自嘲一笑,“看吧,連我阿孃在我這裏都不過如此,我雖會盡人子之責,卻也打心底裏瞧不上她的行爲。”

李令妤將案上才蘇葉給她倒的米漿水遞過去,燕行接過一飲而盡,“阿姐看我如今不近女色,至今連女子的手都未牽過,該以爲我是於這上頭沒心思的罷?卻是錯了,因着我走的軍途,十五歲上瞧着就是成人的樣子,孔武有力,精力充沛,哪怕成日舞刀弄槍,精力也發泄不完,積壓日久,自然就會對男女之事起心動念……”

“這些不必說於我聽。”李令妤打斷道。

燕行臉上現了笑,“說都說了,就讓我都說了罷,往後在阿姐面前我也能更自在些,藏了這麼久無人可訴,確也怪累的。”

說完,再不給李令妤打斷的機會,一氣兒往下說道,“那會兒我一心離開燕氏,不想多添累贅,雖心裏綺念頗多,卻也都剋制了。

直到那年我舅父去了,臨去前他想叫我娶表妹,我雖沒應,心裏卻有些鬆動,一來表妹是少見的美人,二來舅父去了,幾個表弟都是老實的,我要娶了表妹,既能叫表弟們助我,也能叫他們生不出多的心思,利大於弊。

就在我考慮要結這門親時,燕璟同長安第一美人訂親,做了天下聞名的李公之婿的消息傳到陳留,原還覺着表妹是少有的美人,再見時她恰好對我笑得欲語還休的,做作的模樣實在不能入眼,娶她的想法瞬時就無了。

之後但凡有給我說親的,只要過一眼,我都能找到對方面目可憎之處,”時候多了,我挑剔的名聲在外,陳留那邊再沒人願給我說親。”

“你……”李令妤一時不知該做何評價。

“其實我心裏知道是怎麼回事,我就是見不得燕璟勝過我一星半點,所以我寧可不娶。

等你退了同燕璟的婚事,我很是幸災樂禍了一陣子,以爲自己挑剔的毛病該好了,去歲我同燕璟在長安,上元燈會時於街上邂逅了何瑩,燈光掩映中瞧着很是出衆,就隨口讚了聲“甚美”,然沒幾日在一家宴上再遇,她執扇而笑的樣子真的同我那表妹不相伯仲,讓人不忍直視。

之後,我就知道我挑剔的毛病已成頑疾,還是病入膏肓那種,索性就拿我的妻必得是傾城佳人做說辭,使阿父都不好隨意給我說親。”

李令妤很想問怎我就行了,可這樣說好似有等他誇自己是傾城美人之嫌,於是仍舊一句未問。

燕行卻似看穿了她的想法,“至於爲何阿姐就行了,說來也是話長,咱們開始於彼此利用,我所見的女子都是得一還想二,沒個休止的,唯有阿姐是有來有往,利用也有度,讓我耳目一新,所以,一程事過後,我又想看後面阿姐能做到何樣地步,卻是一步又一步,最後我成了那個貪多沒個休止的。”

停了下,燕行實話實說道,“婚禮那日,阿姐邀我同住三日,其實那會兒我是不情願的。”

李令妤面無表情地“嗯”了聲,“確是爲難你了。”

“阿姐先別記我一筆,不是你想的那般。”燕行朝她笑着,“我實是怕我犯了挑剔,對阿姐在寢間的樣子看不過眼,以致露出形跡得罪了阿姐,屆時你連我的謀士都不做了,那我就賠大了。”

所以就是怕看到她私下不堪入目的醜樣子,以致不能面對唄,想到自己四仰八叉的睡相,李令妤陰陽怪氣道,“那你真是能忍人不能忍了。”

就知道還是得罪了她,燕行手蹭過來蓋到她手上,“阿姐明知我是不會委屈自己的,不然捱了阿姐打罵,我怎還想同阿姐做真夫妻?”

黑手白手放一起太刺目了些,李令妤想抽回手,卻被燕行反手包住,煞有介事道,“十五歲到二十一歲,整整六載,終於牽到了女子的手,阿姐體諒我的不易罷。”

李令妤卻不爲所動,“你還未說完。”

燕行手上留連了會兒,才鬆開她的手,“阿姐既知我是個刻薄無情的,就該知我爲何會只有田勖一個謀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