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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四十四章 (1/2)

四十四章

以爲易水難以突破, 薊州守軍一貫鬆懈,賀良三人依着燕行所令,率領麾下主力攻打城門外, 另分出一小隊人馬繞城馳突,弓矢虛射,高呼“雁門軍已破城, 降者不殺”, 營造出己方大軍已佔領薊州城的恐慌。

驟聞殺聲震天,衝出來的人馬連一合之力都無, 就被燕行的中路軍截殺殆盡。

薊州守軍見鐵騎在街巷縱橫馳騁無止無盡一樣, 四下軍營火起, 號令斷絕,或棄械潰散, 或龜縮着不敢冒頭, 竟無從召集起來往牧府策援。

不過一個時辰,廝殺漸息, 東、西、南三座城門悉數落入雁門軍手中。

後面該甕中捉鼈了,許覽四個堅守城門, 薊州城內一人一馬都別想出去。

燕行先讓二千人馬包圍住牧府,自己帶五百騎將能來援的守軍都截斷清理了,纔不急不徐地趕回來。

薊州有一萬五守軍均被盯死在營內,牧府內的一千守軍如在孤島, 怎麼拿下全看他的心情。

樊綏昨晚酒多了,睡得很是酣沉,是他的側室婁氏被不斷的聲響驚起,喊起了他。

他豁然坐起,外頭已是連天的喊殺聲, 金鐵交鳴,馬嘶夾着驚嚎聲穿窗而來,睡意剎那被驚得煙消雲散,衣都來不及披就衝出了屋子,“于都尉呢,叫他來見,還有孫先生……”

話落,于都尉和孫先生已急奔而來,兩人途中已使人往外打探,待來到前庭時,值夜的署官和幕僚也都衣衫不整地趕了過來。

于都尉才點齊牧府守軍,出去打探的狂奔着進來,“使君,是雁門軍攻進了城,全是精騎兵,不知有多少,府中已被圍起,出……出不去了……”

樊綏渾身發冷,手腳一瞬僵直,臉上血色褪盡,他仍是不願相信,問向孫秀,“燕垂不是將二子發落到雁門郡,且只許他帶了五百親軍?燕二郎自保尚且不能,怎有餘力來攻?”

然而已由不得樊綏不信,于都尉親往大門處探看,四下的火把中,一隊隊的精騎兵將牧府圍得森嚴,察覺到他於暗中窺視後,直接報上門戶,“我等是雁門郡守麾下,現已拿下薊州,四處城門鎖緊不得進出,爾等若識時務,速帶樊綏來降。

于都尉頹然回來稟道,“使君,外面圍住的足有兩千騎。”

他沒往下說,卻也不需說了。

只看這些人圍而不攻,就知來敵有十足的把握,已拿薊州當囊中之物。

縱算他們能帶着一千守軍護着樊綏出牧府,也衝不出城門,何況外面的兩千騎能從雁門郡殺過來,該是何能悍勇堅忍,又豈是操練都懈怠的牧府護軍能突破的。

快速權衡過後,孫秀果斷對樊綏道,“使君可先降,待明日允許僕從出門採買時,于都尉跟着出去,他們不可能一直緊閉城門,于都尉尋機出城後,可往東調漁陽三郡一萬五千軍來救。

燕二手中兵馬絕不會過萬,他拿下薊州後必會急取范陽、上郡、代郡三郡,破易水防線,他又分不得兵,如此薊州必會空虛,屆時于都尉帶漁陽三郡之兵從後襲擊,正可成東西兩下合圍之勢,管叫他們進退無門。”

樊綏聽得振作起來,“就依先生所言。”

商議停當,樊綏纔要召集府中聚集起來,又有急報進來,“使君,瞿司馬開了正門引着雁門軍進……進來……”

孫秀等人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瞿司馬是哪位,隨即變了臉色,才發現忽略了很重要的事,薊州守軍再懈怠,也不可能頃刻就被破了城門,除非有內應?

樊綏當然也想到了,急怒之下,他衝出偏堂,正和被瞿讓請進來的燕行走了個對面。

再明白不過了,樊綏顫手指着瞿讓,“豎子,我待你瞿家不薄,你卻行此背叛之舉……”

“我倒要聽聽,你樊綏是如何待我瞿家不薄。”一道不高不低的女聲從身後響起,回目看去,卻是瞿夫人帶着樊綏的妾室和庶子女慢步行來,

才同樊綏睡一起的婁氏也在其間,看她衣衫不整的狼狽樣子,顯然是被瞿夫人裹挾着來的。

燕行收了輕慢之態,上前拱手道,“多謝夫人援手,燕某記下了。”

瞿夫人回禮道,“該是我要謝燕將軍助我瞿氏報了怨仇。”

所以竟是瞿夫人帶着瞿氏做了燕行的內應,開城門放了雁門軍進來。

孫秀懊惱不已,怎也想不到溫厚不爭的瞿夫人,狠起來是如此決絕。

樊綏已忘了要降的事,咬牙切齒地看着瞿夫人,“蛇蠍毒婦,竟然勾結外敵害自己夫主,你……你又能得甚麼好,往後哪個還敢近你,近瞿家……”

瞿夫人哈哈長笑,直笑得眼淚流出,她朝樊綏呸了聲,“我還要甚麼好?我十八嫁你,將從未喫過的苦盡同你嚐了,五個孩子最後只阿匡一個活成了,我瞿家更是傾盡全力助你拿下幽州,滿門也只剩下阿讓一個獨苗。

我可曾怨你一句了?想着阿匡爭氣,阿讓有他帶着,我瞿氏在幽州自有一席之地。”

她平復了下氣息,伸手將婁氏拽了出來,瞿夫人身邊的僕婦早恨極了婁氏,跟着往婁氏身上踢踹了幾腳,婁氏往前踉蹌着幾步差點跪地,匆忙間挽的發披散開來,一邊的衣帶也鬆了,鞋子掉了一隻,哪還有平日頤指氣使的尊貴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