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了那麼一會兒,李令妤已有些不支,可必要趁着今日人來得齊全將規則擺出來,她也不想裝自己一切如常,轉頭招呼蘇葉道,“給我倒盞蜜漿來,需得攢點力氣再說。”
燕行就道,“只漿水哪行,再來些糕餅。”
現成的都有,蘇葉趕忙端來一碟慄糕,一盞蜜漿水。
李令妤捧起盞先喝了幾口漿水,邊上燕行掰下塊慄餅遞過來,她接了喫下,燕行又掰一塊過來,她又接了塞嘴裏,直到喫下半塊糕,她才擺手推了,“夠了。”
燕行將那塊慄糕和剩下的大半塊一起扔嘴裏,三兩下嚼了嚥下。
這兩人,才新婚怎就有了老夫老妻一樣的相處。
才生出點力氣可不想散了,李令妤連笑也未擠出一朵,“諸位夫人娘子也看到了,我沒多餘的力氣顧別人,話不多說,只想告訴你們,以夫爲天那套到這裏都扔了罷,哪個有都不如自己有,不想坐墳頭看你夫郎做新婿,生了新孩子忘了舊孩子,就多想想生死攸關的時候怎樣才能讓自己和孩子活下來。”
她也不看底下驚得目瞪口呆的那些人,“覺着我危言聳聽麼?我姨母她們於數日前開始每日都會找時候跑一陣子,想必諸位都見了,成果很是斐然。”
就說鄭夫人不該是這樣子,原來是到了定州城才改變的。
隨即想到,若真到了棄城時,第一個要保的就是李令妤和她身邊的親眷,而在這樣的情形下,鄭夫人這些還要每日練跑,那她們這些還如以前一樣等着夫郎來管的,會等來人麼?
再品那句等着坐墳頭看夫郎做新婿,生了新孩子忘了舊孩子,聽着扎心,卻並不是遙不可及。
有幾位性子急的,眉毛都豎了起來,脫口道,“我聽夫人的,明個就帶孩子們跑起來。”
李令妤還是沒甚麼表情,“你們自己決定就好。”
她這樣我只是告之,剩下是死是活你們自己看着辦的態度,讓這些婦人反而有了緊迫感。
甚至有坐得近的幾位找鄭夫人問起來,知道練跑也有門道後,還講好話請鄭夫人帶她們一起跑。
鄭夫人很好說話,知無不言,很快就聚攏了一些人同她約在明日。
上面燕行挑眉笑看過來,“李先生這是以退爲進麼?”
李令妤也不答,只說,“餓了,開席罷。”
陳昂趕忙朝外招手,一隊隊的人送上席面,燕行道了聲,“薄酒粗餚,諸位略用些 。”
他真是一點沒謙虛,一道炙羊肉,一道蒸魚,一道醃蕨,一道胡瓜菹,一道甜羹,一道慄糕,兩葷兩素,一羹一糕,一罈黍酒,就是郡署小吏家裏辦酒席,也要多兩道菜,上幾壇稻酒。
李令妤對燕行的吝嗇有了新的認識,“你收了那些禮,也不做做樣子。”
燕行瞥她一眼,“下回還不定是何時,做樣子何用?”
李令妤明白了,這人是隻管眼前好過,以後的事都是到時候再說。
菜少酒不夠,上面兩位又沒甚麼笑臉,哪個也鬧不起來。
女眷們抵達後連家門都沒入就來了這裏,只看郡守府就知家裏的情形好不到哪裏去,待看着菜喫得差不多了,就催着自家夫郎起身告辭。
說了要辦婚禮後,陳昂就帶人將燕行住的第二排房重新收拾了,將燕行的用物都挪到堂間東向那幾間屋,將堂間西向的幾間屋都留給李令妤。
東西向的屋子都不與堂間連通,這樣兩人有事相商可在堂間,不想被打擾,就可在東西向各自清靜。
李令妤就是看到是這樣佈置,才允了搬到前面來。
陳昂見她滿意,又提議道,“不如後面也如此改了,西向爲內住家眷,東向爲外住田先生和郭頭他們,這樣往來各走東西側的路,兩邊都便宜。
鄭夫人幾個都覺着好,於是又重新分東西住下。
這會兒散了席,燕行倒是很知機,對李令妤道,“歇着吧,明日給你休一日,保準不擾你。”說完,他就要往東向自己那邊去。
“等下。”李令妤叫住他,“你在我那邊住三日罷。”
陳昂和蘇葉同時腳下打滑,不可置信地看向李令妤。
燕行轉頭的時候倒看不出甚麼,“阿姐何意?”隨即笑得有些別樣,“還是阿姐覺出我的好,想同我做真夫妻,這我卻是不好答允。”
“一句話就能想這麼些。”李令妤慢慢往西邊走着,“不過是不想人議論我一嫁做進門寡,二嫁守活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