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有計較,直叔準備就是。”
赴宴之日,鄭夫人拿不準該給李令妤穿甚麼,李令妤指着件櫻草色窄袖襦裙,“姨母不是喜歡我着女裝,就這件罷。”
鄭夫人當即“呀”了聲,生怕她反悔一樣,同彭媼一起幫她換上,又給她梳了垂髻,插了金絲花簪。
她走遠了兩步端量,有些遺憾道,“若是穿上那件紅深衣,不知該有多美,那何後之妹定是不如。”
彭媼覺着這樣已很好了,幾日之前哪個敢想李令妤會主動着女裝。
“夫人,今日可是燕二公子同何氏女相看的日子。”
“我就是這麼一說。”鄭夫人小聲道,“阿妤才安穩下來,我哪敢給她生事。”
李令妤拉了下鄭夫人的手,“等幾日我就穿那件紅深衣,姨母等着看就是。”
鄭夫人簡直不敢相信,“阿妤你不是哄我吧,這幾日你怎這樣好說話?”
“我不想以後姨母提起我就只皺眉頭,需得給姨母留些好念想。”
“你就在我眼前,留的甚麼念想,說得像要走了似的。”
“我不是還要往弘農去麼?”
“至多住三兩個月就回來,姨母可同你先講好了。”
“嗯。”
望着李令妤上了車,鄭夫人笑着同彭媼道,“阿妤這樣,我真多個女兒一樣,真好。”
宴設在東北端的棠苑中,這裏同書館相對,往西折向北就是通內庭的路門,女眷們往來方便。
如此,有女眷的宴都設在此。
主位上及上首的席位都空着,燕垂一家同何氏兄妹皆還未至。
李令妤一進去,荀七娘就朝她招手示意,原來她的席位正挨着荀七娘。
待她坐下,荀七娘小聲同她道,“書史怎不早些來,我都無人說話。”
荀七娘指給她道,“東首是公主和璟表兄,西首就是何氏兄妹的位置,燕二就在何氏兄妹下首,今日就是爲着燕二同何瑩相看。”
有荀七娘在,宴中的一應人事,李令妤坐在那裏就盡知了。
過了約一炷香時候,燕垂一家陪同何氏兄妹進來。
荀七娘“咦”了聲,“公主怎沒來,不過是路上疲累,怎養了這幾日還未好?”
她又看了眼,“怎燕二也沒來,這人真是古怪,既心許何瑩,這幾日也不見他往前獻殷勤,聽我姑母說,兩人至今連話都未說上,所以我姑丈才設的此宴。”
皆入座後,燕行的空席位就格外顯眼,不知小荀夫人說了句甚麼,燕垂眉峯皺了下,很快用笑帶過。
荀七娘悄聲道,“書史,何瑩在看你。”
李令妤在長安時,何瑩還小,所以並未留意過。
當然這會兒她也沒想留意,只人家看過來了,她也不需躲不是?
李令妤擡頭望過去,那邊何瑩沒想到她會於這時擡頭,眼神裏還帶着來不及收回的驚訝。
因着驚訝,瑩白臉上透着淡粉,如桃花點點,最動人的是黛眉下的那雙眼眸,眼尾微上挑,眼波流轉間含着情,只一眼便叫人醉在那一汪水潤裏。
何瑩確是少見的美人,比何後還要美上幾分。
說起來,何瑩是這般眉眼含情,燕行是眉眼帶笑,兩人確是般配。
那邊何瑩微笑道,“早聞妤娘子美名,一直無緣近前說話,纔想着今日補上遺憾,怎坐得那樣遠?”
荀七娘手在案下扯過來,“她這是笑裏藏刀,書史別信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