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蓁見宮中已經無外人,忙與起身的皇后一同走到太后的面前。
“母后,要不去歇歇吧?”
皇帝乾的壞事就算再硬的心也會覺得難受的。
畢竟爲了別的女人去傷害自己的母親,這像話麼?
太后卻在擔憂的目光裏擺了擺手,和聲說道,“我沒事。”她並不見太過傷感,只不過目光落在宮門口那空無一人的空地上半晌,慢慢地說道,“你們也不必焦慮,我心裏有數。”
她的話,林蓁隱約有些明白,畢竟皇帝最近鬧得不像話,也讓人覺得這個皇帝做得有些不太行的樣子。
既然都能讓女眷都感覺到皇帝不大像話,林蓁剛剛瞧着,好似勳貴皇族和朝臣也對皇帝這糊塗的樣子不滿。
這大概就是太后想讓大家看到的。
皇帝……不太像是個皇帝。
可這又能怎樣呢?
他已經是皇帝,再打擊他的威望也就只能這樣。
又不能反他孃的……
林蓁心裏轉着有些大逆不道的想法,看着爲了打擊皇帝連累自己也辛苦的太后,恨不能把皇帝吊起來塞去填井。
倒是太后,只對她們說道,“還有皇帝……最近他無論做甚麼事,你們都不要怕。”
今日皇后與林蓁都與皇帝說了反對的話,只怕皇帝這小心眼心裏記着呢,收拾不了太后還收拾不了她們倆?
可還能怎麼收拾呢?
有太后在,皇后又不可能被皇帝給廢了。
收拾林蓁……她一個寡婦,皇帝還能怎麼收拾她?
“不必怕。”寧王出宮的時候就與林蓁說道。
林蓁就笑了一下,反正是坐在車裏旁人看不見,就靠在寧王的肩膀,小聲說道,“讓我歇歇。”
這一日可真累人吶。
明明不過是半日,卻讓林蓁覺得累得不得了。
她輕輕將頭靠過來,鼻息之間就滿是她淺淺的氣息,這是從前都未有過的親暱與接近。
彷彿就像是那一日,深夜的安平侯外室的院子裏,他護在她的身後,與她那樣接近。
寧王抿了抿嘴角,修長的手臂伸出來,抖了一下,慢慢地環住她的肩膀。
他小心翼翼的,一點一點環住她,林蓁忍俊不禁,轉頭把臉埋進他的衣襟裏笑了。
啊……寧王不動了,耳尖紅得不得了,明明如今天已經冷了,卻又覺得這狹小的馬車裏熱得不得了。
“不過今日的那清雨……”雖然說清雨反口是挺讓人震驚的,可林蓁心裏很高興,因爲太后的危機解除。
可這清雨竟然沒有被皇帝與承恩公的花言巧語給迷惑住構陷太后,甚至還願意冒着巨大的風險來爲一位縣令伸冤,這讓林蓁覺得也算是有勇有謀的女子。
她都沒想到罪婦裴氏的身邊還有這樣的存在。
她就伏在自己的肩膀上,寧王只覺得一低頭就能觸碰到她,他急忙專心在她的這個話題上說道,“她的確是罪婦身邊的人。”
寧王目光復雜半晌,輕聲說道,“當年的事……”
林蓁擡手,輕輕蓋在他的嘴角緩聲說道,“都是裴氏的錯。”
“阿蓁……”寧王垂眸,詫異地看她。
林蓁擡頭對他笑了一下,眼眶微紅地說道,“歸根到底,都是裴氏的錯。”她並不是傻瓜,太后與寧王其實也沒怎麼隱瞞她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