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第 60 章 永別了,謝
棠水不知道自己爲何能嚐到血腥味, 味覺爲何會在這時候恢復。
掙扎間,她舌尖不斷觸碰到他口中的傷。
一縷縷血絲滲到她舌尖,讓她覺得很難受。
那是他自己咬破的一道新鮮傷口。
原來他也不是表面上那樣沉靜, 她堅持要他喝下那碗加了藥的甜湯,他沒表露甚麼, 暗裏卻氣悶到咬傷了自己。
棠水想推開他的頭, 中止這個血腥的吻。
他隨着她一推之勢,尋到了別的地方。
棠水手指猛地揪緊。
謝雪遲閉着眼。
只要能讓她不那麼討厭他,讓她對他生出幾分情意,他甚麼都可以做。
過了許久,一切都已結束。
謝雪遲面頰隔着她完好整齊的衣裙, 粘貼她的小腹。
她的肚子很柔軟, 埋首在此可以聞到她的味道,讓他倍感安心。
好像他和棠水血脈交融, 正在同一個母親的肚子裏安睡。
唯有這樣的時刻,絕望和痛苦似乎都離他而去。
謝雪遲貼得久了,想到這個姿勢她或許會被壓着,再吸了她的氣息一口,還是抱着她翻了個身, 讓她好好歇息。
棠水一動不動,眼前一切迷亂顛倒。
她分不清此刻照耀着她的,是朝陽還是落日。
這之後卻是無盡的疲憊。
耳邊似乎有人正在說話, 一句句話語像咒一樣往她耳朵裏鑽,可她實在太過睏倦, 甚麼都聽不清楚。
眼前漸漸模糊,她睡了過去。
這一覺她直接睡到了天亮,醒過來的第一件事, 就是從牀上跳下來,衝向她裝着零嘴的大箱子。
她在夢裏都在思考,爲何她嚐到謝雪遲的一點血,便恢復了味覺。
而夢裏的她也是如此智能,得出了答案。
有些不開化的蠻荒之地有飼養藥人的習慣,常年以奇藥餵養,有用的時候就放藥人的血製藥。
謝雪遲與他師父感情不錯,從小由她養大,自願多次爲師父試藥。
這麼多年下來,謝雪遲大概也算半個藥人,所以他的血也算有些效用,誤打誤撞地治好了她味覺失靈的毛病。
棠水覺得日子真是越來越有盼頭了,她拿出那罐烏梅糖,抓了一顆就塞進嘴裏。
原本一直沒滋沒味的烏梅糖突然在她嘴裏活了起來。
棠水驚喜得想又跳又叫,甚麼是大補之物?這味道纔是真正的滋補啊。
時隔這麼多年,她終於又能嚐到味道,只覺這是她長這麼大喫到過最好喫的東西。
她一口氣吃了六顆,如同上癮一般,把這些時日收到的小食全都翻了出來,一個個地喫過去。
每嘗一個,她都讚歎不已,若不是她不擅做作詩寫賦,她一定要用最華美的詞章去讚美烏梅糖、桃條……
她幸福得快要昏過去,眼淚含在眼眶裏,又往口中塞了一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