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第 46 章 強忍着心酸
“你找我有甚麼事？”棠水刻意忽視他身上一些顯而易見的細節, 沒問他在這裏等了她多久。
“萬壽草。”謝雪遲說出這三個字，舌尖都泛起濃重的苦澀。
“我昨日得知，五年前, 你採來萬壽草……”
棠水以爲自己不會再爲過去的事生出多餘的情緒，她的手垂在身側, 沒有生氣, 心裏也沒有了甚麼波瀾。
直到她感覺到指尖又麻又僵，她慢慢告訴自己沒事的，放鬆一些，身體才緩和不少。
當年很愛他，不想他受苦, 更不想他死, 如今卻只覺得這件事被他知道，十分難堪。
棠水想起那個特別冷的冬天, 她一晚上吊在峭壁上找萬壽草，手上的口子有被山石割開的，有被山風吹裂的。
去見謝雪遲之前，她怕他看見了要心疼，她把手洗得乾乾淨淨, 抹上特殊的藥膏，多少可以掩蓋那些裂口。
他最後確實也沒有看出她手上有傷，也或許是解了蠱, 根本就不想再看見她，所以沒有仔細看。
那些沒人看見的裂口, 真的很疼。
謝雪遲看她沉默，腦中想了很多很多，最後想起的是她哭到崩潰發抖的身軀。
他艱難問道：“那一日你……後來怎麼樣了？”
他讓朗照安全地送她回去, 但是不知道她是怎麼度過之後那些日子的。
那一日，他是不是害她流了很多眼淚。
那一日之後的很長一段時間，她是不是都在難過。
棠水順着他的話，回憶了一下那一天。
她記得自己突然吐得很厲害，儷娘把過脈後，跟她說她懷孕了。
她得爲了孩子，不可以大悲大痛。
就算孩子的父親說盡一切能聽不能聽的話，要甩開她，她也必須忍下那些悲傷，讓它們像水一樣從身體裏流淌過去。
可是好痛苦啊，爲甚麼活着那麼痛苦，如果不那麼愛他，就會因爲他給了那麼多補償而高興，一點都不會難過吧。
棠水望着地上的青石板磚，眼前漸漸模糊。
謝雪遲看見她在無聲地淌淚。
即便到了現在，她對他的感情早已所剩無幾，她想起那時的事都會馬上哭出來。
那當年她又是怎麼熬過去的。
他真希望他當時乾脆直接死了。
這樣她就不用爲了救他去採萬壽草，不用聽到他說那些禽獸不如的話。
她會堅信他一直都很愛她，繼承他所有家產，慢慢從他死去的陰影中走出來。
而不是現在這樣，他做盡了傷她的事，讓她一個人默默忍受傷口，在外漂流了這麼多年。
謝雪遲再也無法忍受心裏燒灼的痛與悔，上前抱住她。
“寶兒，你喜歡青鷺，我就留在青鷺，往後你要去哪裏，我就和你在那兒生活。我帶你去治腰傷，治你生完孩子沒好全的病痛。你有甚麼難處，都由我來解決，你利用我吧，依靠我吧。”
棠水驚慌地左右看看，好在暫時無人從這裏經過，沒有看見這一幕。
她趕緊用力掙扎起來，他力氣很大，雖顧及着沒弄疼她分毫，可是卻將她牢牢地困住。
棠水覺得自己就像掉進木桶裏的魚，怎麼用 尾巴抽打，都不能脫身。
棠水累了，只能拿出之前他反應最大的事刺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