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第 44 章 剜心之痛，
謝雪遲喉頭不斷滾動, 眼睛慢慢紅了。
棠水看着他，想起上次告訴他，她愛上了別人, 和那人生下了阿言。
那時下着雨，他的眼睛也是紅的, 她當時不能確定他是不是哭了, 但這一次她明確無誤地看見，他在流淚。
棠水腦子轉得越來越慢，她第一次看見他哭。
她低下頭，不想看見他這樣子，她沒有用別人的眼淚填平自己傷口的愛好。
“你走吧, 就當我們從不相識, 各過各的日子。”
謝雪遲一下子抓住她的手腕，他曾親手爲她繫上去的那條金球紅綢劇烈晃動着。
“對不起, 我……公孫珊把你那些東西退還給我的時候，我就後悔了，從那一天開始，我就讓明鏡司在整個大昭找你，可是已經來不及了。我錯了, 我從一開始就不該和你和離，我是世上最蠢的人，小棠對不起……”
無盡的後悔像雪崩一樣把他淹沒。
“我從來沒有停止過愛你, 沒有一日不在想你，小棠, 不要趕我走。”
棠水覺得這樣下去只會沒完沒了，他是個堅定果決的人，或者說, 是個固執的人，他認定甚麼就是甚麼。
只要他不願意離開，就會一直一直拉着她不放，只是牽扯她的方式是強硬或是懷柔的區別。
棠水想了想，很快想到個好主意：“你喫忘憂散吧，你說過，藥效很好，也不傷身，喫下去，一切苦痛煙消雲散，即便我站在你面前，你也不會爲我歡喜傷悲，只當與我是初見。”
謝雪遲恍惚地看着她，忽然真正明白當年他要她喫忘憂散時，她是怎樣的心情。
剜心之痛，如何言表。
棠水迎着他驚痛至極的目光，猶豫了一下。
她不好直接指出他現在是中蠱了，神志不清。
不然現在的他肯定會否認，然後又開始費盡心思要證明給她看，他沒中蠱，他一切舉動都是出自他本心。
這麼一段要是放戲臺上，都能演一個時辰，棠水想想都覺得累。
她隱晦地暗示他：“你現在不清醒，等你從這些事情裏抽離出來，恢復理智，就會知道你真正想要的根本不是我，真正想做的事也不是追着別人的妻女，要和我們做一家人。”
謝雪遲極力控制住情緒，不可繼續在她面前失態，她不會喜歡這樣的男子。
可是她最後一句話還是讓他渾身都感覺到刺痛。
她還是不信他。
她和別人成過婚又怎麼樣，她和別人有了孩子又怎麼樣？
他已經錯過一次，因爲介懷這種事，與她和離，纔會一步步和她走到今日。
這教訓太大，他不會再犯一次這樣的錯誤。
謝雪遲握在她手腕上的手上移，按住她的肩背將她摟入懷中。
謝雪遲知道這樣強行親密的舉動會惹怒她，但也知道在她那裏，自己最大的優勢是甚麼。
是他這張臉。
所以整個過程中，他都低着頭，讓她看清自己的臉的同時，他面上流露些微脆弱的情態。
“我現在很清醒，小棠，我知道我要的是甚麼，我不會喫忘憂散，也不會放棄你。”
他用服軟的語氣說着毫不動搖的話。
“你若是不想再見到我，就把我的心挖出來，把我燒成灰，否則只要我一息尚存，我就要走向你，永永遠遠和你在一起。”
“賤人你要死嗎！”聞人儷一聲暴喝，從二樓飛躍而下，手中提着長刀，直劈謝雪遲的腦門。